第188章 焦躁难掩(2/2)
连南极冰芯样本也未能倖免。
他立刻暂停原计划,转头追查铅的来源。
对比不同年代的冰层沉积物后,他锁定关键节点:1913年前,大气中几乎测不到人为铅;而自那以后,铅含量逐年飆升,曲线陡峭得像一道爬升的钢梯。
最终,他在国际权威医学期刊《柳叶刀》上发表论文,掀起了轩然大波。
舆论譁然,公眾纷纷质问:石油巨头为何长期隱瞒危害?孩子神经发育受损是不是铅中毒惹的祸?
听到这儿,阿力下意识觉得——帕特森怕是要被灭口,或者报告会被一把火烧个乾净。
毕竟那是石油公司,手握资源命脉,能在小国策动政变、扶持傀儡政权的庞然大物。
相比之下,各地黑帮充其量只是街头混混,连人家的边都沾不上。
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石油公司非但没封嘴,反而火速宣布:立即停產含铅汽油,全面转向“清洁汽油”。
可新油品价格更高、动力更弱,开起来照样抖、照样响。
消费者只忍了一年多,就集体抗议:噪音太大、车子发闷、油耗还涨。
“清洁汽油”黯然下架,市场迅速回归老路——继续卖含铅汽油,且毫无愧色。
陈俊辉借这个例子点醒阿力:一旦某种產品已深度嵌入社会运转链条,哪怕人人清楚它有毒,也很难真正弃用。
就像含铅汽油,像氟利昂,也像今天的奥施泰定。
所以,外界对奥施泰定的声討愈演愈烈,阿力却半点不慌。
见他如此篤定,中村胜治只得將信將疑地告辞。
人刚走,阿力从衣袋里摸出一只棕色小药瓶,推到陈俊辉面前。
“老顶,我在一家街角药店顺手拿的。”
“三井製药新推的『无畏丸』,功效跟咱们的奥施泰定几乎一模一样。”
陈俊辉接过瓶子,翻看一圈標籤,点点头:“这再正常不过。”
“奥施泰定现在每周给石井製药进帐五亿美元。別的药厂要是不动心,那才怪了。”
“论研发实力、营销渠道、终端铺货,人家哪样不甩我们几条街?往后销量下滑,是板上钉钉的事。”
石井製药终究太单薄,根本扛不住三井財阀撑腰的三井製药。
至於其他巨鱷级药企?陈俊辉手里那套办法,在石井製药身上管用,在三井面前却毫无分量——財阀眼皮底下,容不得野路子横衝直撞。
他把瓶子轻轻放回桌面,语气平淡:“不过,三井製药这一入场,奥施泰定这案子,反倒稳了。”
倘若败诉,厚生劳动省势必收紧止痛药审批標准。三井財团会坐视自家利益被一刀砍掉?
“阿力,你只管盯紧手头的事。”
“答应你的那一成利润,一分都不会少。”
阿力闻言,终於鬆了口气。
他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官司输贏,而是同行围剿。
石井製药名义上的社长虽是曰本人,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背后操盘的是陈俊辉。
换句话说,在曰本医药圈,石井製药就是个空降的外来户。
靠奥施泰定一炮打响容易,可別家药企缓过神来,哪会任由一个“外人”独占蛋糕?
等阿力离开,陈俊辉抬眼扫了眼桌上的日历。
时间已悄然滑至五月上旬。
他答应过孙白水,六月底必须返港。
算下来,在曰本只剩不到两个月。
而手头,还有两件事没办完。
时间,真是攥不住啊。
此时,冬京地方裁判所的庭审,也准时拉开帷幕。
法庭上,今泉耕吉和那两位辩护律师,被石井製药派出的顶尖律师团队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当对方拋出“成癮风险”这一关键质疑时,石井製药的律师当场亮出一整套动物实验报告。
“根据实验结果,奥施泰定確实存在成癮倾向。”
“但这种依赖反应,只在每日服药量超过二十片时才会迅速显现;只要严格遵循说明书指示、听从医生指导用药,它的成癮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天吞二十片止痛药?我真想不出谁会这么干。”
“这就像一个人每天硬塞二十个饭糰——不用两天,胃就先扛不住了。”
“所以,我们石井製药的奥施泰定,就跟饭糰一样,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律师这话当然带著明显的修辞色彩,绝非严谨结论。
更关键的是,他们引用的数据,只是整条剂量-反应曲线中极窄的一段。
可经由各大媒体推波助澜,这番话还是迅速传开。
其中最卖力的,正是《周刊文春》。
作为陈俊辉背后的重要发声渠道,《周刊文春》连篇累牘刊登奥施泰定“温和无害”“临床安全”的专题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