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日喻天子，月喻重臣（1/2）

翰林观政，户衙齿冷。

双官出子，魏子笑应。

……

三人正僵持间，衙门外步入一人。

户部尚书寇元，立於门口，身后隨著两名司务。

一袭紫袍，外罩素色氅衣，面色沉静如水。

他这会来，自然是接了王承的私话，特意为魏逆生撑一撑腰的。

可寇元单脚刚踏入门內，眉头登时蹙起

然后下意识回退半步，仰面望了一眼衙门匾额。

是度支司不假。

可为何，度支司郎中与户部员外郎

会双双屈身於一介主事跟前，儼然如下官一般？

.......

“本官在隔壁值房就听见动静了。”

想罢，寇元迈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孙远闻声回望，连忙躬身行礼

“回寇阁老，魏主事正在核校歷年底帐。”

“核校？”

寇元走到案前，拿起最上面那本底帐，翻了翻便將校勘记放回案上。

“孙远、严辞，你二人。

一人乃度支司郎中，一人为户部员外郎。”寇元开口，语气平淡

“魏主事核出来的这些疑点，你们怎么看？”

“回阁老。”严辞连忙拱手：“魏主事所核之处，多为歷年积帐中笔误与疏漏。

下官等即刻便对照原档，逐条覆核，若有差池，定当改正。”

“笔误。”寇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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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转头看向魏逆生。

“魏主事。”

“下官在。”

“你头一日入户部，半日之內便核出二十三处疑点，確实难得。

翰林院的考据功夫，本官素来佩服。

修史的人看帐，眼力比寻常帐房毒得多，这不假。”

说完寇元顿了顿，將手中那本校勘记轻轻搁回案上。

“可你既知底帐已乱，为何不先与严辞，孙远商议归整之策，便自行其是？”

此言一出，值房內，气氛骤变。

严辞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寇元。

他原以为寇元是来给魏逆生撑腰的。

毕竟陛下口諭摆在那里，緋袍穿在魏逆生身上。

整个户部谁不知道这位是天子门生？

可寇元开口不是说帐目的问题，而是说魏逆生的做法有问题。

这不是打压是什么？

孙远比严辞沉得住气，却也从寇元方才那句“自行其是”里头品出了味道。

“寇阁老不是在护犊子，而是在敲打。”

毕竟大家都是官场老油条，寇元此举，乃收人心也！

收何人心？严辞，孙远。

魏逆生也没想到，寇元这么著急拿户部权力

下意识抬起头，迎上寇元的目光，拱手道：

“稟寇阁老，严、孙两位大人俱是度支司老成持重的上官，下官自当尊重。

只是下官窃以为，底帐虽乱，却乱中有序。

昔日汉初三杰之一的萧何入咸阳，不取金玉，独取秦丞相府之图籍文书。

旁人笑他迂阔，萧何答曰：『图籍者，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也。』

底帐之於度支司，便如图籍之於天下。

若连底帐的本来面目都未曾看清便急著去与人商议归整之策

岂不是像对著乱绳便挥刀去砍？”

寇元眉头微皱，魏逆生则继续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下官今日逐页核校，不是不信孙大人与周大人

而是要先將底帐的真实面目摸清楚。

器不利，则事不成。

底帐不清，则总帐不明。

总帐不明，则度支司每年报给陛下的岁入岁出之数，便是一本糊涂帐。”

“陛下將下官放在度支司，是让下官来做事的。

既然做事，便须从第一块砖开始砌。

砌墙之前，先要摸清地基。

严大人与孙大人日理万机，总不能將每一块砖都替下官摸过一遍。

所以下官以为，自行其是，有时便是最好的不扰人。”

言罢，魏子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