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们一个个,名为『代管』,实为『灭祀』!(2/2)
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
扣的让魏和等一眾族老,加上魏明德嚇的都神色剧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魏家这一脉的巨鹿魏氏是以魏崢为长!
连族长魏和都只是魏崢的堂弟,而魏明德是魏崢次子,长房无子还好说
可如今已经过继了魏逆生去长房,岂不就是......
支子而谋宗子之產,以庶夺嫡,以枝伐根吗?!
这时一位魏家族老明显被这话嚇到了,连忙道
“孩子,孩子!族中只是代管,不是谋宗子之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其他族老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
“是啊是啊!你言重了!”
“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绝无此意!”
“小孩子家,懂什么礼法?別瞎说!”
看著眾人反应,魏逆生冷笑:“有没有说错,你们心中比谁都清楚!”
“你们一个个,名为『代管』,实为『灭祀』!”
这时,魏和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
“魏逆生!你不要得寸进尺!代管就是代管,什么灭祀不灭祀,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魏逆生看著这位族长,目光冰冷如霜:“方才你们说『代管』,说『瓜分』,我听得真切。”
“你说我危言耸听,那敢问『代管』二字,典出何经?”
魏和一噎,而魏逆生乘胜追击。
“《周刑统》户婚律明载:户绝之家,若无合承分人,財產入官,谓之『检校』。
若有合法继承人,则財產当归嗣子执掌,亲族不得干预。”
“今日我长房既不絶,又有我承祧,何来『代管』之理?”
魏逆生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诸位口口声声怕我年幼不能守成,实则句句不离田產契书。”
“昔前唐名臣胡石壁判『叔父谋吞幼侄財產案』,就有言:『若使孤幼之財,听其亲族侵渔,则非惟人道不立,抑且国法何存!』。”
“诸位今日行径,与那判例中贪狠叔父何异?”
“岂不就是.....”魏逆生声音再次拔高,如金石相击:“名为『代管』,实为『灭祀』!”
“若长房產业今日被你们口头析分,他日我若饥寒而死,长房香火断绝,诸位死后,有何面目见祖父於地下?!”
魏逆生帽子扣的一个比一个狠辣!
魏和脸色惨白,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魏明德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几位族老低著头,不敢看他。
魏逆生则是继续道:“《礼记·檀弓》有云:『丧不虑居,为无庙也。』
是说家財虽丰,若毁了宗庙根本,虽居华屋,何以为家?”
“今长房之財,即长房之庙基。我父早逝,只余这点薄產以为祭祀之资。”
“诸位以『尊长』之名,行侵吞之实,岂非逼我长房庙毁祀绝?”
他看向魏和,一字一句,如刀如剑:“《通典》载晋人贺循《宗义》曰:『大宗者,宗之本统也。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
“诸位虽为叔伯,然自过继分宗之后,於我这长房宗子而言,已是別族。”
“诸位不念同根,反欲夺我餬口之业,这与『路人劫杀』何异?”
“圣人制礼,正是为了防止骨肉相残。今日诸位所为,礼法不容,天理难容!”
这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除去魏和,魏明德外其他几位族老已经是低著头,不敢看他,有人甚至在偷偷擦汗。
魏逆生看著他们,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彻骨的寒凉。
这就是他的族人。
这就是他的“尊长”。
於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今日若屈从,非但长房之財尽失,更使天下人以为『过继』二字不过是虚设!
使后世孤幼,皆可为强宗所凌!”
“我乃嫡嫡亲亲的继子,於法当得全业,於礼当承宗祧。”
“今日我若退一步,则天下礼法退十步!”
“诸位欲夺我財,请先夺我名分,欲分我產,请先毁我宗谱。”
“只要我一日是长房之子,这长房的一草一木,便是宗庙之神器,神圣不可犯,庶孽不可沾!”
说完,转向魏明德,目光决绝如铁:“你不是说,產业的事,你说了算吗?!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我如今,一为小宗,一为大宗。”
“若是论亲,我当执子侄礼,若是论產论宗,我乃长房之主,诸位皆是客!”
“我念及骨肉之情,容诸位全须全尾退出这祠堂。”
“若再言『代管』『瓜分』四字......”
话音落下,魏逆生抬脚將面前的几案被他一脚踢翻。
紧接著,跨出偏厅,直衝祠堂,一手一个,抱住祖父魏崢的牌位,大伯魏明远的牌位,转过身
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魏和、魏明德、崔氏、魏守正,还有那些族老。
“我魏逆生拼著这嗣子不做,也要在京都敲响登闻鼓,告到府衙!”
“我倒要看看,是大周的律法大,还是你们手里那纸私约大!
让所有人都来看看,魏家这一场,名为『代管』,实为『灭祀』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