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静坐(1/2)
小河潺潺,鱼戏蛙鸣,勿惊了河畔钓鱼人。
村舍依依,远唤相归,日头升了落又升。
书声朗朗,雨打风吹,绵绵时光写昨日今来。
云山苍苍,不见空明,舒云漫捲天上人间。
春日盈盈,一朝始初,微风细雨润物无声。
夏晴炎炎,蝉语荷香,汗如注靛蓝天红霞漫天。
秋风爽爽,遍染万川,一叶落千山染尽黄,诉离別。
白雪皑皑,冷彻冻寒,万籟俱寂几缕裊裊炊烟。
先生诵读完毕,柄书而立:“孩子们,下学归家!”
今日的课堂设在了学堂屋外,听得到凛凛风声,从小道地间,正坐有序孩童间,轻翻了书页。先生说著一眼望穿的远方,有跨过的云山,走遍的四季。
从伴了日头,到日落成夕阳。此时,晚霞在侧,我在归家途中。
无名收拾好一应书本起身时,愣了下,因为没人在旁帮他把凌乱的书桌用具摆好,少了很重要的一双手,还有比自己高一头的身影。
无名对先生说:“先生,我吃完饭即再来。”
先生没有回头,身影背对著,向后招了下手,示意著好。依旧是两手背在身后,一手攥著书册一角,长长看向在变的晚霞,像饮茶品香,又有无穷变幻的妙哉,似品出悠长悠长的味道,只一个姿势直站著累倦了,扭动下身体,像又续了一杯。
无名径向外走去,时时回头看,直到转弯进入巷陌。
娘亲看到下学的无名,接过书本,放在桌角一旁,拿块温水浸湿的毛巾,抚擦著晚风吹拂发冷的脸。小无名闭著眼,嘴也闭著,发著嘟嘟的鼓腮帮子的音,连擦著脖子,发痒的缩起,脑袋不自的晃著。
他一时忍不住发笑,从娘亲手中接过,对娘亲说:“我也会。”学著一点点洗沥好,伸向母亲脸畔,到一滴眼泪不住的从她眼角流出,无名將它擦乾,新的一滴又流下。
“娘~”他相拥的和母亲抱在一起,靠在肩膀缓声说:“我会好好学的,到时去见了哥哥,再和哥哥一起回来。”
不一会儿,老何携月而归,放下锄具,看著正书写的孩子,还有煮沸蒸锅冒出的气,及那热气漫漫中忙碌的人儿。
……
“先生。”
“坐吧,今晚我们垂钓。”先生指向一旁已备好的藤椅和垂钓用具,无名看向先生,不再言语,依话照做。
时值月初,天无圆月,繁星依旧,静静屏息,勿惊勿燥。
无名时看向身旁的先生,河水流淌映照著丝丝的星光,先生双眼歇著,面容平静,双脚触著大地,犹如静止的树木,伸出的鱼竿同枝条般,触向小河,身遭仿无一物,於此地浑然无二。
无名遂也学著,缓闭了眼,静坐下去。
正月风冷,不得又拱鼻缩手,可钓鱼只得静下来,心想:只待钓了鱼,先生才会起身吧。
无名没有问过先生,这条河为什么无论时节依旧如常。到了寒冬,水遇即冻,这里虽比不上春季的生机,夏季的温暖,却湍流不止,如果四季在流转,时间飞逝,同流走的还有这河的水,不知其源,不见其终。
待得时日,无名不自知打了声哈欠,歪头下去,呼吸重了几分,身旁的声音一瞬间像灌入耳朵般,除了近处的水声,无所不在的风声,似有山林传来枝折叶落,又带无数起伏的呼吸,有穿过水麵深透水底的游鱼摆动,还有若星辰划过,又运转。
无名猛惊,睁起惺忪的睡眼,看到先生依旧在静坐垂钓,不免有些抱歉,对自己瞌睡的样子起了失望,瞬即继续摆正身形,用手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继续看向线钓处,慢动起的水波。
眼忽一亮,“鱼,先生,鱼!”无名忙转向先生,用手指去。
先生平静的將鱼线收起,一条黑鱼扬起鱼尾,拍打而出,却见先生取下鱼鉤,將其放回水中,“不是这条。”又继续坐下。
“哎,我的先生,好歹条鱼嘞。”
时日过的已入了深夜,老何提了盏灯向这边走来,无名招手:“老爹,我们在这儿。”蹦跳著从藤椅起身迎著近来的老何,不忘伸伸腰,好觉大睡方醒。
“先生,夜深了。”
“也好,这夜先回吧。”
“鱼鉤和椅子呢?”
“放这儿吧,明日我们再来!”先生轻摸了下无名的头说道。
因这场鱼钓,方近元宵,过了整七天,先生才钓到那条鱼,那天月胖夜明,先生大笑收竿携椅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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