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瘦西湖的酒,与苏州城的雪(可实操)(1/2)
苏州城,一夜之间变了天。
城南,吴家名下几处盐仓和大宅被太仓卫连夜接管。院墙被拆开,廊下架起锅灶,水缸、木桶、麻布、细沙、木炭堆在半条街上,原本富贵逼人的宅院,硬生生被改成了一座军管盐坊。
上千名盐工、灶户、脚夫被登记造册,分成十几队。这些人,大多靠盐铺、盐船、盐仓吃饭,盐路一停,最先断炊的就是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钦差行辕忽然开了口子。
三倍工钱。
当日点卯,当日发银。
不拖,不欠。
消息一传开,苏州城里靠手艺吃饭的苦哈哈们全动了。有人拎著破竹筐,有人背著旧麻绳,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便往城南赶。
李景隆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手里拿著名册,嗓子都有些哑。
“盐工去东院,灶户去西院,脚夫搬柴,帐房登记。敢冒名顶替、敢偷拿盐料者,军棍三十!”
旁边的傅忠抱著胳膊,咧嘴冷笑。他身后五十名太仓卫按刀而立,谁敢乱挤,立刻被拎出去。
另一边,赵孟也没閒著。
他带著衙役和锦衣卫,以“火烛巡检、盐引核验”为名,挨家挨户查遍苏州盐铺。
凡查出囤盐、假引、哄抬盐价者,一律封铺封仓。
盐袋、帐册、伙计名册,全部押入府衙。
短短两日,苏州城內上百家盐铺,九成被贴上钦差封条。门口换成太仓卫看守,原先那些趾高气扬的掌柜,一个个蹲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切,就像一出荒诞的戏剧,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
扬州,瘦西湖画舫。
八大盐商之首,人称“钱扒皮”的钱万三正搂著两个美姬,听著管事说起苏州传来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
“招募盐工?封盐铺?哈哈哈!”钱万三將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那黄口小儿是黔驴技穷了吗?他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盐路是靠银子就能砸开的?天真!”
“钱爷说的是!”旁边一个脑满肠肥的盐商附和道,“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哪里懂盐路?我听说他还把吴家那几十万两银子都投进去了,真是个败家子。等他把钱烧光了,怕是就要哭著回京城找奶吃了!”
画舫內,一片鬨笑。
在他们看来,朱允熥的一切行为都幼稚得可笑。
盐场在他们手里,盐引在他们手里。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跟他们斗?
“吩咐下去。”钱万三眼神一冷,“让各地的盐价,再涨三成!我倒要看看,这位吴王殿下,还能撑几日!”
……
老盐头张之为站在一口齐腰高的铁锅前,手里攥著那张被李景隆称为“神方”的图纸,乾裂的嘴唇微微抽动。他做了三十年灶户,这辈子只见过引海水入滩、靠天吃饭的活计,从未见过这般折腾法。
“老张头,愣著干啥?三倍工钱,日结!赶紧动起来啊!”李景隆见状在一边催促。
老张头迟疑地应了一声,看向身后那几担刚从被封盐铺里搜出来的泛著黄绿色、甚至还带著泥沙的粗盐和苦盐。
“这……这能行嘛。”老张头一边嘀咕,一边指挥工人將那些废盐倒入巨大的木桶中。隨著滚烫的井水倒入,原本就污浊的盐块迅速溶解,木桶里顿时翻滚起一股腥苦味。
工人们面面相覷,眼神中满是疑惑。在他们的认知里,盐是“炼”出来的,不是这种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粗盐重新变成水。这种“化盐为水”的做法,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在瞎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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