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手屠刀一手恩(1/2)
卯时刚过,天还未全亮,六合县的菜市口却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七十多名平日里在六合县作威作福的官吏、乡绅、恶奴,此刻全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麻布,像一排排待宰的猪玀,跪在冰冷的晨风里瑟瑟发抖。
县令张德光和刘三爷跪在最前排锦衣被撕得破破烂烂,曾经的官威与富態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渐渐的,百姓开始聚集过来,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中满是麻木。
迎仙楼二楼,凭栏处。
朱允熥一身玄衣,临风而立。他身后,傅忠、郭镇、冯诚等一眾勛贵子弟神情各异。
傅忠兴奋得脸庞涨红,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郭镇则眯著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的人群。
唯有常森,脸色依旧苍白,死死盯著木台上的囚犯,没有像之前一样失態,眼底反而慢慢燃起一点亮得嚇人的光。
“时辰到了。”朱允熥淡淡开口。
李景隆会意,手持一卷黄绸,缓步走下楼,在百姓不解的目光中登上了木台。
他清了清嗓子,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却如洪钟般传遍整个菜市口。
“奉吴王殿下令!”
“六合知县张德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民做主,反与劣绅勾结,贪墨税银,鱼肉乡里,致使百姓流离,军屯荒废,罪无可赦!”
“乡绅刘金,盘剥乡民,强占田土,逼死人命二十余口,私开铁矿,私藏兵甲,意图谋逆,罪大恶极!”
“县丞王某……主簿孙某……”
李景隆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百姓中便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张扒皮!他逼死了我阿爹!”
“刘三爷那个畜生!他抢了我家的地,还把我闺女……”
原本麻木的百姓精神一振,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在双眼中燃烧。
“……以上人等,罪证確凿,国法难容!”李景隆念完,猛地將黄绸一收,声色俱厉地喝道:“殿下有令!全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斩!”
隨著一声令下,木台两侧早已等待多时的锦衣卫力士们齐齐上前,从水桶里捞出鬼头刀,雪亮的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呜呜……呜……”
张德光和刘金剧烈地挣扎起来,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气味瀰漫开来。
噗!噗!噗!
手起刀落,血光迸溅!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腔子里喷出的热血染红了整个木台。
台下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被这血腥的一幕嚇傻了。
紧接著,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哭腔,第一个喊了出来:“青天大老爷啊!”
“噗通”一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跪倒在地,衝著迎仙楼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压抑的哭声匯成一片,街道两侧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哭著,笑著,用最朴素的方式宣泄著积压已久的痛苦。
迎仙楼上,傅忠看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郭镇和冯诚也是一脸震撼。他们见过战场上的廝杀,却从未见过如此直观的,用屠刀换来万民跪拜的场面。
朱允熥转过身,不再看楼下的场景,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菜市口。
“开仓,分钱!”
“凡被刘家、张德光等人侵占田產者,凭旧时地契,田產归还原主!无地契者,由乡老邻里作保,亦可领回!”
“凡被其逼死家人者,每条人命,抚恤白银五十两!”
“今日所有抄没粮草,就地开仓,六合县每户百姓,皆可凭户籍,领米三斗!”
如果说刚才的斩首是惊雷,那这番话,就是甘霖!
整个菜市口彻底沸腾了!
百姓们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吴王千岁!吴王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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