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截杀吴王?怎么想的?(1/2)
终於还是憋不住了啊。
殿內所有宾客都放下了酒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芳远的身上。
“说。”朱允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王……我父王李成桂,去年顺应天意,定鼎朝鲜,然国中尚有高丽余孽作祟,人心未安。”李芳远言辞恳切,“恳请天朝册封我父为朝鲜国王,並赐下国印。如此,天威所至,宵小之辈自当望风而降,朝鲜亿万黎民,亦可沐浴天恩,永享太平。”
这番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朱允熥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孤听说,你很欣赏唐太宗?”
李芳远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朱允熥会突然问这个,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跟册封有什么关係?
但他反应极快,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躬身答道:“回殿下,唐太宗皇帝陛下,文治武功,千古一人。玄武门之变,虽有骨肉相残之嫌,却为大唐开启了贞观盛世。外臣……外臣以为,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不应为妇人之仁所累。太宗皇帝,实乃万世君王之楷模。”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殿內的鸿臚寺卿和礼部侍郎等人听得直皱眉头。一个藩国王子,竟敢在天朝储君面前,如此直白地讚美“杀兄逼父”的行径,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芳远之所以这么敢说,是考虑到这位吴王殿下可是刚把皇太孙拉下马,应该是同道中人。然而,朱允熥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等李芳远说完,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等著朱允熥的雷霆之怒。
可朱允熥却只是將目光从李芳远的脸上移开,落向了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们朝鲜的马,不错。”
李芳远的心臟,又是一次猛烈的收缩。
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朱允熥的意思。
前面那番关於唐太宗的对话,根本不是閒聊,朱允熥是在评估他李芳远的野心和成色。
而现在,这句“马不错”,就是开价。
想要册封?想要大明为你李家背书,帮你稳定王位,甚至帮你李芳远压过你的兄弟?
可以。
拿东西来换。
李芳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眼前这个年轻的吴王,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莫测,远超他的想像。他根本不跟你谈什么道义、谈什么宗藩之礼,他只跟你谈交易。
李芳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殿下说的是。朝鲜战马,虽不及大明神骏,却也耐力尚可。若殿下不弃,从明年起,敝国愿在原有岁贡之外,每年再多为大明上贡一千匹上等战马。”
一千匹。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朝鲜府库空虚,凑出一千匹上等战马,几乎要了半条命。
然而,朱允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三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景隆眼睛都亮了,殿下这一口就加了两千匹,实在是太狠了!
李芳远的脸色却是“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三千匹?
他这是要活活抽乾朝鲜的血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殿下,这万万不可”,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看著朱允熥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答应,拿著大明的背书回去爭王位;要么拒绝,然后一无所获地滚回朝鲜,继续跟兄弟廝杀,死了都没人埋。
他选哪个?
李芳远的心在滴血。他仿佛能看到朝鲜的马场被清空,能看到自己为了搜罗战马而抓狂。
但,他又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身穿王袍,坐上那梦寐以求的王座,他的那些兄弟们,都埋在他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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