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辈玄修,岂能讲科学(1/2)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著,將叶月棠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端坐在桌旁,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身为仙师的威严。
然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给常乐训话,內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无非是斥责他不循常理,行事荒唐大胆,乃至……乃至某些难以启齿的行径。
但奇怪的是,她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弱,措辞一次比一次含糊。
与其说是在训斥,不如说是在自我说服。
常乐垂手立在下方,脑袋耷拉著,眼睛却不安分地往上瞟。
他发现这位叶仙师生气时,睫毛会不自觉地快速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配上那强装镇目的模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他心底那点畏惧渐渐被一种新奇的感觉取代。
原来这块冰山,內里是滚烫的岩浆,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著。
“常乐!你可知错!”
叶月棠又是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噹响,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整日里炼些不三不四的丹药,还敢、还敢……”
她说到此处,声音陡然卡住,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迅速蔓延至耳根。
许多夜晚的荒唐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接下来的训斥都变得底气不足,甚至带上了几分羞恼。
常乐暗自撇嘴。
这女人,训人都训不到点子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看来平日里確实不怎么跟人打交道。
他拖长了调子,看似恭顺地应道:
“仙师教训的是……”
心思却活络开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叶月棠色厉內荏的本质。
尤其是当话题触及“丹毒”时,她那会僵硬和脸红,分明是心虚!
常乐嗯嗯啊啊的敷衍著,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爬心头。
影帝上线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委屈夹杂著不甘的神情。
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点破罐破摔的口气:
“我研製了新丹,有一点丹毒怎么了?
您又不在旁边盯著,我试了丹,药力发作凶险万分。
我不自己想办法化解,难道等著爆体而亡吗?
我有什么办法!”
“丹毒”二字如同矢石,精准击中叶月棠的命门。
她就像一只突然被卡住脖子的公鸡,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脸色先是一白,隨即“刷”地变得通红,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緋色。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写满了羞愤、尷尬、慌乱,还有一丝窘迫。
她甚至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
常乐心中大定。
这女人果然脸皮薄得要命,一戳就破!
这强盗般的修真界,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极品。
他趁热打铁,语气瞬间变得神秘兮兮,带著诱哄的味道:
“不过仙师,我近日……呕心沥血,確实研製出了一种新的丹药。
此丹或许……或许能极大提升修炼速度。
就是……唉,大道有缺,还是有些许丹毒难以根除。
需要……需要特殊法门引导。”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混沌,表面却隱隱有奇异玄奥纹路流转的丹药。
丹药一出,竟带起微弱的灵气漩涡,显非凡品。
叶月棠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她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丹药。
指尖触到常乐的手心时,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缩了一下。
她盯著丹药,磕磕巴巴地问:
“此……此丹何用?药效几何?丹毒……又是何种表现?”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常乐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神飘忽。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带著暗示的语调吐出一个词:
“自动驾驶。”
叶月棠:“???”
她彻底懵了,满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这词是什么意思。
这跟炼丹、跟修炼有什么关係?
她困惑地眨著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竟有种別样的天真可爱。
常乐硬著头皮,用儘可能“学术”和“委婉”的语气。
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番:
“此丹药力狂猛,需以自身灵力为引,主动运转周天,配合特定……韵律动作。
方能催化药力,疏导毒素。
若被动承受,反而易致灵力淤积,损伤经脉”
说了一通歪理邪说之后,叶月棠才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无、无耻之徒!”
她勃然变色,一直握在手中未曾收起的飞剑“錚”地一声清鸣,瞬间出鞘三寸。
凛冽的剑光映得满室生寒,直指常乐鼻尖!
强大的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气势如同山岳,压得常乐呼吸一窒,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混蛋,竟然敢、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出这种、这种要求!
“杀人了!仙师饶命!”
常乐嚇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到桌子另一边,嘴里却不忘尖声討饶。
“你杀了我你就啥也没了!
丹方只有我知道!
这、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多一回少一回有何区別啊仙师!
都是为了修行,为了大道!”
他特意强调了“丹方”和“修行”,简直將无耻拔高到战略层面。
“你!”
叶月棠气得浑身发抖,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剑尖也在空中微微颤抖。
杀意是真切的,冰寒刺骨。
但常乐那句“丹方只有我知道”和“多一回少一回”的混帐话,却像两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內心的矛盾和要害。
修为的飞速提升是实打实的,令人无法割捨的诱惑,而那种事……
一旦有了开端,似乎真的……
底线就会在一次次“不得已”和“为了修行”的藉口下,不断后退,直至消失。
她持剑僵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青白交错。
內心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
理智与欲望,羞耻与渴望,疯狂拉扯。
许久,那吞吐不定的剑芒才缓缓收敛,重新缩回剑鞘。
叶月棠的声音带著疲惫和沙哑,还有强烈的羞耻:
“可……可你要我自己……那个……主动……此事万无可能!”
让她主动配合那种羞死人的“解毒”方式。
让她放下所有的矜持和骄傲,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百倍!
光是想像一下那画面,她就感觉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著衝上头顶。
常乐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逼,否则真要鱼死网破了。
他立刻摆出一副“我也没办法”“我是为你著想”的嘴脸,以退为进道:
“那算了,仙师您就当我没说过。
您天赋异稟,道心坚定,自己慢慢练功升级好了。
无非是多花个几十年光景嘛……反正您还年轻,等得起……”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句句戳心。
几十年?叶月棠等不起!
她身上还背负著血债,对力量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成为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时间,是她最耗不起的东西。
她的灵根,还能支撑她耗多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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