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天子设局,剑指软肋(2/2)
高福弓著身子,堆出一点赔笑:“老奴愚钝,只瞧著娘娘言辞恳切,確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派头。”
“母仪天下?”承平帝低低冷笑一声,“她也配?”
高福把腰弯得更低。
承平帝目光越过锦帘,仿佛看见了宫墙外那座被阴云笼罩的天启城。他指尖轻轻敲击著书案,语气平淡,却透著洞悉一切的深沉。
“高福,你算算,这萧家的小狼崽子进京才几天?可曾消停过半日?”
高福额头见汗,不敢接话。
“金鑾殿上,他敢当著朕的面,一耳光抽飞当朝丞相;天子山下,他一脚踩碎了安平侯世子的右手;东宫的岁寒雅集,他凭一首血诗,硬生生把满朝文人的脸皮剥了个乾净。更別提他连朕的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老三提刀上门,硬是被他空手摺辱了一番!”
承平帝冷笑一声,將古籍隨手丟在案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薄怒。
“这也就罢了。昨日的庙会,他遇刺反杀,竟敢打著朕的旗號,把秦嵩门下那几个世家子弟打断四肢,塞进粪车里去游街!不仅逼得百官来堵朕的门,朕罚他步行思过,他倒好,硬是把回府的罚步走成了比状元还风光的凯旋游街,赚足了这满城百姓的欢呼与拥戴!”
承平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化作一抹帝王独有的幽冷。
“这这段时间,朕確实太纵著他了。让他真以为这天启城是他可以无法无天、借著朕的威风任意妄为。”
他重新拾起那捲书,目光落在发黄的书页上。
“年轻人嘛,刀磨得太利,路走得太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受点委屈,挨点適当的敲打也是正常的。知道疼了,才知道敬畏二字怎么写。既然惠妃上赶著要当这块磨刀石,来烧这炉炭火,朕又何必拦著?”
“朕倒要看看,当真有人捏住他软肋的时候,这头小狼崽子还能不能维持住那份张狂。”
……
惠寧宫。
惠妃一跨进內殿,便反手將宫门死死合上。
“砰”的一声闷响。
方才在暖阁里那副柔顺委屈、死死端著的贤良模样,瞬间从她脸上剥落乾净,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狠戾。
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侄子赵驍那只被萧尘当眾踩碎的右手。
“萧尘……”惠妃缓缓睁开眼,“本宫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你的女人吗?”
她冷声吩咐:“去,把尚仪局那两个手段最严苛的老教养嬤嬤给本宫叫来。”
大宫女心头一凛。
尚仪局最严苛的两个老嬤嬤,一个姓郑,一个姓陶。一个最擅教站姿,竹片搭肩,腰背稍弯便是一记抽打;一个最会教跪礼,软垫撤了换青砖,膝盖落地的声音若不合规矩,便一遍遍跪到夜深。
手段乾净,不见血,不留疤。偏偏能叫人痛到骨头缝里。
“再擬名单。”惠妃走到妆檯前坐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秦相府、王御史府、户部李府、定远侯府、镇国公府……文臣武將,一个都不要漏。名头写漂亮些,就说本宫怜惜诸府少夫人近日受前朝风波牵连,特请入宫静修祈福,抄经习礼。”
大宫女低声道:“娘娘,那柳府那边……”
惠妃拿起一盒胭脂,指尖轻轻抹过那一抹鲜红,笑了。
“柳府那位,自然要格外体面。派本宫身边最得脸的女官去。话要说得恭敬些,姿態要摆得足些。让外头所有人都知道,本宫不是在为难她,本宫是在抬举她。”
不到半个时辰,惠寧宫侧门悄然打开。
几队宫人捧著烫金名帖,乘著青顶小轿,鱼贯而出。
名帖上没有圣旨,也没有皇帝口諭,只有惠妃娘娘亲自盖下的宫印。
其中一队出了宫门后没有半点停顿,青顶小轿压过长街残雪,径直朝兵部尚书柳府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