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野生党参(1/2)
李铁柱立刻把脚收了回去,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不敢隨便动弹,就连肩上背著的破筐都扶得稳稳噹噹的,儘管筐里的两只獾子还在轻轻地扑腾,可他的眼睛却只是盯著陈东明手边的那几片小叶子,压低了嗓子问道,“哥,是什么好东西啊?能吃吗?”
“这东西既能救命,也能用来换东西,”陈东明蹲得更低了一些,用刀背拨开旁边的腐叶说道,“这是野生的党参,你看这藤蔓,再看这叶子,还有这土层,它生长的年份不短了。”
李铁柱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惊讶地说,“党参?我听別人说过,药铺里卖得老贵了,可这不就是几根草吗?”
“山里值钱的东西,长出来的时候都很低调,”陈东明並没有笑话他,只是从背篓里取出一小卷红线说道,“你站在那里別过来,脚底下也別乱踩,这东西非常金贵,须子断的多了,价钱就会掉一大截。”
李铁柱赶紧往后挪了半步,动作轻得不像他这个大个子能做出来的。
陈东明先把红线轻轻地系在了露出的藤蔓上。
李铁柱看得满脸纳闷,他不解地问,“哥,给草绑红绳干什么用啊?”
“这是老一辈挖参人传下来的规矩,叫做拴苗,”陈东明解释道,“一方面是做个记號,免得在拨开土的时候弄丟主根,另一方面也是图个稳妥,我们虽然不讲那些玄乎的说法,但进山靠这个吃饭,对山里的东西多一份敬重,总没有坏处。”
他说完之后,取出一根早先削好的骨钎子。
那根骨钎子长度不长,尖头磨得圆润光滑,不像铁器那么坚硬,在拨开泥土的时候不容易一下子戳断细须,陈东明用它贴著藤根的外侧一点点地剔土,先清理掉腐烂的叶子,再拨开黑色的泥土,手腕稳得出奇。
李铁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连呼吸都有意识地放轻了。
湿润的泥土被拨开之后,一截黄白色的根须慢慢地露了出来,根须细长,带著淡淡的药香,主根往地下扎得很深,旁边分出许多细须,像老人的鬍子一样缠在泥土里。
“哎,真的有东西啊!”李铁柱差点叫出声来,又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声点,”陈东明头也没抬地说道,“这片地方不止一棵党参,別把林子里的其他东西都惊动了。”
“我不吭声了,”李铁柱用力点了点头。
挖药材比打猎更磨练人的性子。
打猎讲究的是眼力和胆气,而挖这种老党参讲究的是耐心,稍微著急一点,主根就可能会断,挖的时候偏一点方向,须子就可能会折,药铺的掌柜一看品相就会压价,陈东明想起自己上辈子跟老药农打过交道,知道真正识货的人非常看重药材完整的品相,用粗手粗脚的方式挖出来的,只能当作普通的干药来卖。
他一点一点地往下扩土,遇到缠绕的树根就用手指轻轻地托开,遇到小石子就先挖周围的土,足足忙碌了小半个时辰,第一根党参才被完整地託了出来。
党参的根身细长饱满,须子也很齐整,泥土还裹著淡淡的清香。
李铁柱蹲在远处看著,嘴巴都合不上了,他好奇地问,“哥,这一根党参能换多少粮食啊?”
“这得看药铺的人识不识货,”陈东明把党参放到准备好的樺树皮上,又盖上一层潮湿的苔蘚说道,“要是碰上黑心的掌柜,几斤粗粮就想把它哄走,要是碰上懂行的,这几根党参能让我们家缓上好一阵子。”
“那我们可不能让人给哄骗了,”李铁柱立刻著急地说,“谁敢压你的价钱,我就站在他门口不走。”
“站在门口不走没什么用,”陈东明笑了笑说道,“得拿出真正的好东西,说出其中真正的门道,让他想压价也压不下去。”
李铁柱听得似懂非懂,但却觉得陈东明很厉害,他说,“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一根党参挖出来之后,陈东明又顺著藤蔓寻找了一番。
在野猪拱翻的这片地的边缘,竟然还藏著三株党参,其中最大的那株藤叶被啃掉了一半,差点就被野猪糟蹋了,好在主根还在土里,陈东明重新拴上红线,换了个角度下钎子,硬是把它连须带尾地挖了出来。
太阳慢慢地向西边偏去,山坳里的光线暗了不少。
李铁柱背著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他没有催促陈东明,反而把自己的杂粮饼子掰下一半递了过去说,“哥,你垫一口饼子,別饿得手抖。”
陈东明接过来咬了一口说道,“你懂事了啊。”
李铁柱嘿嘿一笑说,“我奶奶说过,別人给了活路,我就得用心去回报,我没什么好东西,就只有一把子力气。”
“力气是好东西,”陈东明把最后一根党参托出来说道,“以后吃饱了饭,你这把力气能派上大用场。”
四根老党参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樺树皮上,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百年奇珍,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已经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了,尤其是这几根党参须尾完整,药香纯正,拿到懂行的药铺,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陈东明用苔蘚把党参一层层垫好,再用樺树皮包起来,外面捆上软草绳,小心地放进自己背篓的最里侧。
李铁柱看得比看著粮袋还要紧张,他说道,“哥,要不还是我来背吧,我力气大。”
“獾子让你背著,药材我来背,”陈东明把背篓的带子收紧说道,“你走路容易磕碰,这东西可经不起顛簸。”
李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大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后会练得稳当一些。”
“会变得稳当的,”陈东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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