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火凤（2/2）

火凤率先变招。火之法则在它身前凝聚成一条百丈长的火龙，龙鳞、龙爪、龙鬚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火龙的温度比岩浆还要高出一个层次，从火山深处飞出时，连空气都被点燃了，在虚空中留下一条淡蓝色的火焰尾跡。火龙咆哮著扑向饕餮的头部。饕餮没有躲——它的速度本就不如火凤，躲也躲不开。它选择硬扛，赤金色的鳞甲上涌起一层吞噬法则的光泽，將龙头的火焰吞噬了大半，但龙身紧隨而至，重重地撞在它的面门上。鳞甲被烧得微微发烫，在鼻樑上方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焦痕，只有寸许长短，在门板大小的鳞甲上几乎看不出来。

但这是极少出现的、真正能破防的攻击。饕餮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自从突破大乘期以来，能真正伤到它鳞甲的攻击屈指可数——血煞老祖的崑崙钟音波是一次，金雕的风刃是一次，而眼前这头火凤的火焰是第三次。它不再大意，巨口张开，吞噬法则在口腔中凝聚成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一口咬向火凤的左翼。

火凤以空间法则瞬移。它的空间法则比饕餮见过的任何对手都要纯熟——影猫的空间法则是天赋本能，只能做到短距离的闪烁跳跃；金雕的空间法则是战斗技巧，可以在高速飞行中穿插瞬移。火凤的空间法则不同，那是与生俱来的空间亲和力。它本身就是空间与火焰双重法则的化身，体內流淌著上古神兽的血脉，空间法则对它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它的身影在饕餮的利齿合拢前的一瞬间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饕餮的身后，赤金色的利爪裹挟著空间法则的撕裂之力和火之法则的灼烧之力，在饕餮的背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与金雕一样，无法真正破开饕餮的鳞甲，但攻击力已经远超同阶妖兽。

两头巨兽在火山口上空激烈地缠斗。火凤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火龙、火凤翎羽化作的火焰箭雨、空间法则加持下的瞬移突袭，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饕餮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饕餮的防御如同山岳——赤金色的鳞甲在火海中岿然不动，吞噬法则將周围的火焰不断吸入体內，转化成本身的灵力。它的速度不如火凤，攻击也屡屡落空，但它的防御让火凤无可奈何。吞噬法则对火凤的效果有限——火凤精通空间法则，每一次饕餮的吞噬吸力刚起，火凤就已经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吸力只能吞噬到一团灼热的空气。但饕餮始终紧紧地贴著它，不给它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每一次火凤瞬移，饕餮都会在它出现的位置守株待兔——饕餮的空间感知力虽然不如火凤，但吞噬法则对空间波动有著天生的敏感，它能在火凤瞬移的前一瞬感应到空间褶皱的出现方向，提前扑向那个位置。火凤每一次躲闪都要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空间波动，还来不及调整方位，饕餮的下一次扑击就已经到了，逼得它不得不再一次瞬移。一红一金两道身影在火山口的浓烟和岩浆上空交错碰撞，火星与金芒四溅，凤鸣与兽吼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赤焰火山微微颤抖。

李慕寒早已隱身，悬在战场上方。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时间法则在身周布下一层时间减速屏障，將自身的时间流速与外界隔绝开来。因果法则將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在火凤的感知中，那片虚空什么都没有，连空间波动都不存在。他握著阴罗兜，黑色的网兜在他手中安静地展开，网线上流转著暗金色的束缚符文。

他在等待最佳时机。火凤的速度太快，空间瞬移几乎没有任何前兆，阴罗兜必须一击必中，否则它一旦有了防备就再也罩不住了。他的神识紧紧锁定著火凤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瞬移的落点、每一次变向的节奏、每一次被饕餮逼退时的习惯性后退方向。他需要精准地找到火凤在连续瞬移之间那一瞬间的停顿——那一瞬间极其短暂，可能只有千分之一息的时间，但那就是阴罗兜唯一的窗口。

火凤又一次被饕餮逼退。它从饕餮左侧的位置瞬移出来，身影在虚空中短暂地凝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李慕寒將阴罗兜祭了出去。黑色的网兜在他手中无声地飞出，在虚空中急剧展开，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网线细如髮丝，通体漆黑，在火凤头顶的火焰光芒中几乎看不见。网兜边缘的暗金符文在展开的那一刻同时亮起，释放出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將火凤周围的空间全部锁死。

火凤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它的感知极其敏锐，阴罗兜的空间封锁刚一形成，它的空间法则就感应到了那股不寻常的空间波动。它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映出了那张正在急速罩落的黑色大网。火焰从它的羽毛中喷涌而出，空间法则在它身周疯狂流转，试图撕开空间封锁瞬移出去。但饕餮在它抬头的那一瞬间发动了最关键的攻势——它不顾火凤身上喷涌出的烈焰，一口咬住了火凤的左翼。赤金色的利齿穿透了赤金色的羽毛，刺入翼骨与肌肉之间的缝隙中，没有咬碎骨骼，但力度恰到好处地卡住了火凤的身形。火凤发出一声尖锐的凤鸣，火焰更加猛烈地从伤口中喷出，將饕餮的面门烧得滋滋作响，但饕餮死死咬著不鬆口，吞噬法则在利齿间形成一道黑色的光弧，牢牢锁住了火凤的身形。

阴罗兜落下来了。黑色的网线准確无误地罩住了火凤的全身，连同饕餮的半个脑袋也一起兜了进去。暗金符文同时亮起，网丝急剧收紧，將两头巨兽牢牢地束缚在一起。火凤在网中疯狂挣扎，赤金色的火焰从每一根羽毛中喷涌而出，试图烧毁那张黑色的网。火焰的温度高到连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火山口上空的空气被烧成了一片真空。但阴罗兜极品通天灵宝。网线是用万年冰蚕丝与暗金玄铁交织而成，水火不侵，万法难伤。网丝在火焰中纹丝不动，暗金符文反而越来越亮，越收越紧。

李慕寒从隱身中现身。他的身形在火山口的浓烟中缓缓凝聚，九把剑悬在身侧，八种法则在剑身上缓缓流转。他走到阴罗兜旁边，低头看著网中那头还在拼命挣扎的火凤。它赤金色的羽毛被网线勒得凌乱不堪，火焰在网眼中明灭不定，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屈辱——它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赤火灵芝被眼前这个人类偷走，现在又被他用卑鄙的手段困在了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