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穹秘境（1/2）

天穹秘境的入口，並不在什么仙山福地，而是隱藏在灵界无尽海极深处的幽冥死寂之所——那是一片海面下足足三千丈、凡人乃至低阶修士根本无法触及的万丈海沟。

飞舟破空而来，稳稳地悬停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四周乌云压顶，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黑色，仿佛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

冰凝仙子站在舟头，素白裙摆在凛冽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她体內的水之法则轰然运转，剎那间，虚空中的水汽疯狂凝聚，在她的娇躯周围化作了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著极寒之气的幽蓝色冰甲。

“慕寒，沙丽，入口就在下方，跟紧我。”

说罢，冰凝仙子一把拉住殷沙丽那欺霜赛雪的皓腕，娇躯一扭，形同飞燕还巢，毫无畏惧地当先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墨黑色汪洋之中。

轰！

巨浪翻滚，两人瞬间被无尽的海水所吞没。

李慕寒站在舟头，看著那急剧合拢的海面，神色平静。他並未祭出什么护身法宝，只是心念一动，神识如海潮般爆发，时间领域在剎那间撑开，將周身方圆十丈的范围尽数笼罩。

“退。”

李慕寒紧隨其后，跃入海中。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当他入水的剎那，那狂暴、冰冷、带著万钧之力的深海海水，在触碰到时间领域的边缘时，流动速度瞬间变得极其缓慢，隨后被一股玄妙的时间法则之力生生推开。

在冰凝仙子和殷沙丽眼中，李慕寒就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在黑暗的海水中破开了一条乾燥、狭窄且绝对安全的时空通道，紧紧缀在她们身后。

三个人在这永恆的黑暗中不断下潜。一千丈、两千丈、三千丈……四周的压力已经大到足以將寻常的化神期修士肉身生生压爆，即便是冰凝仙子的冰甲，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嘎吱声。

就在此时，前方的冰凝仙子终於停下了脚步。

在眾人的正前方，出现了一片犹如深渊巨口般的幽暗海底峡谷。这片峡谷的石壁不知是由何种万年玄铁矿石构成，漆黑如墨，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繁复且残缺不全的神秘符文。此时，那些符文的缝隙之中，正一闪一灭地透出幽幽的、诡异的蓝光。

冰凝仙子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伸出纤纤玉手，极其熟练地按在了石壁中央一枚最大的符文上。体內的水之法则如决堤之海，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符文之中。

嗡！

石壁剧烈颤抖，然而那层封印却只是亮了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仅仅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甚至连神识都难以穿过的缝隙。

冰凝仙子眉头紧蹙，回过头，有些焦急地看了殷沙丽一眼。

殷沙丽螓首微点，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摇曳著身姿上前，同样伸出右手覆在石壁上，体內的水之法则在这一刻与冰凝仙子產生了共鸣。

两位化神期、炼虚期强者的水之法则同时爆发，那股力量化作精纯的蓝色涟漪，疯狂地洗刷著古老的石壁。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海底深处炸开，那道尘封已久的石壁终於在水之法则的共鸣下，朝著两边缓缓裂开了一道一尺多宽的缝隙，刚好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走！”

冰凝仙子娇喝一声，身形一晃便钻了进去，殷沙丽和李慕寒紧隨其后。

一穿过那道石壁缝隙，四周刺骨的海水与恐怖的深海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混乱与死寂。

这里的空间內部，比李慕寒在玉简中看到的、以及预想中的还要糟糕百倍。

举目望去，天空没有烈日，没有明月，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灰濛濛、不断翻滚涌动的混沌雾气。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上面横七竖八地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散发著幽冥之气的巨大沟壑。

更让人胆寒的是，无数道银白色的空间乱流如同幽灵一般，在整个秘境中无序地四处游荡。

这些空间乱流诡异至极，有的细如情丝，在虚空中微微一晃便消失不见；有的则粗如洪荒巨蟒，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疯狂咆哮。它们划过虚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所过之处，那些万年不化的坚硬岩石、乃至百丈高的小山，都会被瞬间整齐地切开。

那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连一丝石屑都没有留下。

“怎么会这样……”

冰凝仙子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骇与绝望：“不对劲！我五年前进来的时候，这里的空间乱流虽然也多，但绝没有密集到这种程度！这五年来，这里的空间坍塌速度加快了！”

在这种密度的空间乱流中，別说找人，就算是她这位炼虚初期的修士想要活下来，都得看天意。

“別慌，跟著我。”

李慕寒的声音依旧沉稳，宛如定海神针一般，瞬间抚平了两位女子心中的慌乱。

轰！

李慕寒不再隱藏实力，他双眸中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芒，將自身的时间领域催动到了极致。剎那间，一个方圆三十丈、肉眼可见的银色光罩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將冰凝仙子和殷沙丽死死地护在其中。

在这三十丈的绝对领域內，天地间的时间流速被生生放慢了。

嗤啦！

一道粗如大腿、散发著恐怖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正好迎面撞来。然而，就在它衝进时间领域边缘的那一剎那，原本快若闪电、无跡可寻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由极快到极慢，由极慢到平缓，由平缓到最终……几乎完全停滯在虚空中。

那道狂暴的空间乱流，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施了定身法的死蛇，静止在距离李慕寒眉心不过三尺的地方，甚至连上面的银色电弧都停止了跳动。

李慕寒拉著殷沙丽，脚下步伐不紧不慢，极其冷静地侧身从这道停滯的乱流旁绕了过去。

殷沙丽一双美眸死死地盯著李慕寒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之色不加掩饰。她寸步不离地紧贴著时间的边缘，感受著那股將生死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无上伟力。

冰凝仙子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时间法则！这竟然是修仙界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时间法则！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当年在凡界还要靠师父庇护的青年，如今能够成为名震卢州的苍羽剑宗之主。

有此法则护身，天下大可去得！

然而，天穹秘境的凶险，显然远不止这漫天的空间空间乱流。

就在三人靠著时间领域深入秘境约莫数十里的时候，前方的虚空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撕拉——

一道足有数百丈长、犹如天空睁开巨眼般的巨大空间裂缝狠狠撕开。伴隨著一声尖锐至极、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龙吟之声，一头身躯庞大得近乎恐怖的庞然大物，裹挟著滔天的凶煞之气，缓缓从那黑暗的裂缝中钻了开来。

那是一头传闻中的上古恶兽——三首蛟！

这头三首蛟的体长足足超过了二百余丈，浑身覆盖著磨盘大小、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暗金色鳞甲。它的身躯横亘在混沌之中，比李慕寒的饕餮还要足足大了一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