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象龟(1/2)
源氏重工,特殊禁闭室。
厚重的隔音铁门严丝合缝,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水泥地面上,照亮了一地狼藉。
这是防爆级別的密室,墙壁里浇筑著半米厚的铅板和合金钢网。此刻那面合金墙壁上凹陷进去了三个清晰的人形坑洞。
愷撒靠在墙角,昂贵的西装变成了破布条,金灿灿的头髮被汗水和血污黏在一起。
他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倒抽了一口凉气。
离他不远处,楚子航盘腿坐在地上,把脱臼的左腕抵住膝盖,面无表情地猛力一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闭合声,手腕重新接上。
他的黑衬衫已经被撕裂,露出布满青紫外伤的精悍上身。
源稚生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只铁皮箱上,姿態依然挺拔,但那张冷峻的脸肿了半边。
眼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著脸颊往下流,滴落在昂贵的手工皮鞋上。
刚才的时间里,他们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进行了一场不带言灵、只凭肉体本能的互殴。
二打一,没输也没贏,三个骄傲的男人最后力竭,各自找了个角落喘气。
“你的骨头是用鈦合金铸的吗?”愷撒揉著发青的侧肋,“要不是看你受伤,我们俩早给你关节都卸了。
“呵,祈祷我现在还不想杀人吧,否则你们两个现在已经被装进裹尸袋发往芝加哥了。”源稚生冷冷地回敬。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眉头再次拧紧。
“时间差不多了。”源稚生撑著膝盖站起身,扯下残破的领带扔在地上,“绘梨衣该回来了,路明非那个混蛋已经占用她太久了。”
楚子航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依旧平静。
“才过去三个小时,”楚子航说,“再给他一点时间,源君。既然要带她出去,凑够二十四小时吧。”
源稚生顿住了脚步,他转过头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的意思是,让绘梨衣跟那个满嘴烂话的混蛋在外面过夜!”源稚生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重燃。
“明非不是那样的人,相信我。”
“相信你?”源稚生冷笑,拳头再次捏紧。“你让我拿妹妹的安全去相信一个外人?楚子航,你没有妹妹,你根本理解不了那种感受。”
源稚生向前逼近一步。
“你想像一下,你的家人隨时可能被外面的猛兽撕碎,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情况,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空气重新变得紧绷,愷撒摸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没有枪,但他已经准备好再跟这个暴躁的日本地头蛇干一架。
楚子航没有躲避源稚生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我失去过家人。”
楚子航垂下眼帘,声音突然变淡,像是一阵隨时会散去的风,“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盯著手心那道刚才交手时留下的血痕。“我父亲……去世了。”
楚子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像平时那样没有波澜。
可源稚生捕捉到了,楚子航的眼角在说出“去世了”这三个字时,极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间,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源稚生对楚子航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精准的杀人机器。
面瘫、无情、行动力强悍,任何时候都把背挺得笔直,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动摇。
但就在刚才,源稚生看到了那个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幽灵,那个幽灵看著某个人离去,无声地痛哭。
源稚生身上的暴戾气息忽然散去了。
橘政宗曾说过,能被昂热那个老狐狸看作王牌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
他原本以为这种过人之处是血统和杀戮技巧,现在他才发现,支撑这头野兽的,是某种无法弥补的伤痛。
源稚生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柔和七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想了想,他把烟盒扔向楚子航。
楚子航接住,抽出一根,又扔给愷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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