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信物(2/2)
眾人摇头。
马小玲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时语速渐稳:“古时黄色,是天授之色。”
“祭司穿黄袍,帝王用黄器,连宫墙都要刷成明黄——那是『不可僭越』的规矩。”
“所以这叶子,怕也不是寻常草木。”
“我猜,要么是墓主最珍视之物,要么……是他一生所棲之地的象徵。”
陈瑜听著,觉得有理,可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低头盯著满地金器,越看越茫然。
终於泄了气,一屁股坐到地上,隨手抄起一只金碗翻看。
碗底內壁,赫然一道浅刻——一枚黄叶,纤毫毕现。
他霍然起身,抓过旁边一只蟠螭纹铜壶,掀开盖子往里照。壶底內壁,还是那枚黄叶。
再扑向第三件、第四件……
件件如此。
陈瑜心跳擂鼓,嗓子发乾:“如果每一件东西上都有它……那这叶子,就是他自己的印记。”
“不是信物,不是图腾,是名字,是身份,是这个人活过的证据。”
他猛地抬头,再次望向壁画。
字他不识,但画意可辨。
画中没有黄叶,却有一株巨树——通体施以厚釉,青中泛金,在整幅壁画里独此一棵,枝干虬劲,冠盖如云。树下跪拜者眾,树顶悬著一轮浑圆金日。
那树影,那姿態,那被万民仰首的姿態……
陈瑜喉头一紧,忽然觉得,自己离真相,只差一层窗纸了。
年头太久,那棵大树的本色早已难辨。陈瑜只略略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底下堆著的金银器物琳琅满目,可陈瑜、马小玲和况天佑翻看半天,没摸出半点门道。倒是將臣一直立在壁画前,眉目沉静,目光一寸寸扫过浮雕的纹路,仿佛真在字句之间读出了什么。其余人谁也没出声,只静静守著,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像水渗进沙里。侧墓室里没有光漏进来,也没有风动,人待久了,竟生出一种被时光裹住、悬在半空的错觉。
忽然——
“咕嚕……”
一声短促又响亮的腹鸣,毫无预兆地撞破寂静。
况天佑一愣,下意识按了按肚子,耳根微微发烫。
陈瑜“噗”地笑出声,隨即摇头:“这会儿可没干粮,更没热汤。”她顿了顿,拍拍他胳膊,“先调一口气,压一压。咱们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
况天佑点点头,闭眼垂手,气息慢慢沉下去,面色也渐渐鬆缓。
这时,將臣终於退开半步,背过身去,在石壁边盘膝坐下,合眼不动。片刻后,他睁眼起身,朝三人走来,嗓音清冷如井水:“过来。这间侧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来说。”
他略一停顿,才道:“故事长,我拣紧要的讲。”
“那些黄叶,不是身份象徵,是信物——墓主与心上人初遇时,拾的同一片叶子。”
“所以这满墙痕跡、地上印子,全是黄的。”
“主墓室里,该有一株活树,枝头落下的,就是这种顏色。”
“跟尊卑贵贱,半点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