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巢穴(2/2)
况天佑点头:“马头朝向不同,四象位差三度——这是『困龙局』的起手式。”
马小玲蹲下,指尖拂过地面浮雕:“墓室没错。但不是埋人的,是布阵用的。”
將臣立在中央,没说话,只將火把往高处一举。
光晕一圈圈盪开,照见穹顶——那里,刻著一条盘绕的螭纹,鳞片之间,隱约透出未乾的墨跡。
他们此行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主墓室深处封存的那剂活命药水。
叮噹姐姐还躺在外头的石台上,气息微弱,唇色发青。时间拖得越久,她醒来的可能就越薄。
侧墓室到了。
门楣低矮,四壁光禿,连一星半点陪葬痕跡都寻不见。比起前头那间堆著腐肉、逼人琢磨机关的甬道,这里静得发慌,空得硌心。仿佛一脚踏进了一口倒扣的陶瓮里,连回声都被吸乾了。
將臣却没动容。他靴底碾著青砖来回踱步,指节叩击墙面听音,又蹲下身去细察地缝,末了直起身,声音平实:“这地方,不是真墓室。”
马小玲皱眉,抬手一指头顶横樑:“可那马首雕得清清楚楚,一对一对,排得整整齐齐。”
“有马首,不等於就是墓室。”將臣目光扫过四壁,“若真为安魂而设,该有棺,哪怕空棺也得摆上一副。可这儿连棺床都没凿出一道印子。”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地面,“修得起码头暗道的人,会漏掉这最基本的规矩?不会。他故意不设棺,是怕盗者按图索驥——你认准了『这是墓室』,便在这儿打转,耗尽力气,再无余力去找真门。”
陈瑜听完,喉结一动,忽然就明白了。
怪不得冷清。怪不得寒磣。前头墓道里哪怕散落几枚铜钱,也泛著幽光;这儿连尘都浮得懒散,毫无古意压身的分量。
没人接话。沉默便是点头。
將臣不再多言,抬手召雷。三道紫白电光劈落,砸在中央地砖上——“砰!砰!砰!”震得碎屑乱跳。
地面果然抖了起来。
先是细微的“咔嚓”声,接著裂纹如蛛网漫开,砖块拱起、错位,露出底下幽黑缝隙。
陈瑜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快看!路开了!”
他往前半步,伸手指著裂缝边缘:“底下有风……是活气!”
话音未落,那裂缝豁然张大——
不是通路,是巢穴。
一只只绿眼殭尸从缝里翻爬出来,个头只有幼犬大小,皮肉紧贴骨架,指甲泛灰,眼窝里两簇幽绿火苗,忽明忽暗。它们动作极快,落地即扑,爪尖刮著砖面“刺啦”作响。
“绿眼的!”陈瑜失声喊,声音绷得发紧,“怎么又来?”
况天佑怔住,盯著其中一只正扒著玻璃罩边缘往上攀的袖珍尸,喃喃道:“……还是缩水版的?”
他话音刚落,裂缝里又涌出七八只,像倒豆子似的滚了一地。
將臣刀已出鞘。寒光一闪,刀锋斜掠而过——不是砍头,专削眼窝。三只殭尸应声栽倒,绿火熄灭,抽搐两下便僵了。
他反手將刀尖朝下一顿,喝道:“別留活口!剜眼,斩目,一个不留!”
眾人立刻抄傢伙上。马小玲甩出缚灵索,缠住两只往里一绞;况天佑拳风裹著阴气,一记重击轰在尸颈,骨节碎裂声清脆;陈瑜掐诀掷符,黄纸燃起蓝焰,烧得尸爪焦卷。
確实好杀。
小得像猫狗,一掌能拍飞两个。不多时,地上已躺了二十来具,黑血淌成细线。
可没过半炷香,异样来了——
那些被砍断腿、劈开肩的殭尸,竟缓缓撑起身子,断口处黑血翻涌,眨眼又长出新肉;被削掉半边脸的,眼窝里绿火“噗”地復燃,歪著脖子继续往前爬。
陈瑜喘著粗气,抹了把额角汗:“不对劲!伤它没用……血一补,立马活过来!”
將臣抹去刀上污跡,眉头锁死:“耗下去,我们先倒。”
陈瑜突然转身,朝墙角疾步走去:“跟我来!”
他一把推开角落一块鬆动的砖,伸手往里一探,再抽出时,掌心托起一团凝实光晕。光晕落地即扩,化作一个透明圆罩,直径不过三尺,却稳稳將五人拢在当中。像一口倒扣的琉璃碗,映著外面晃动的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