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这老头是天命?(1/2)
苏仲的箭。
这一箭,一道最纯粹的弓道。
拉弓,瞄准,撒放。
在蛊虫轮迴者开口说话的瞬间;在他注意力被许幽兰琴音牵引、心神分出一线的瞬间;在他脚下虫群最密集、自身防御最薄弱的那个缝隙里——箭到了。
箭鏃从他的喉咙穿入,自后颈透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血雾。
蛊虫轮迴者低下头,看著那支钉在喉咙里的箭杆。
他伸手握住箭杆,发力,將它整支拔了出来。
伤口没有流血。
血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堵住了。
从箭孔望进去,那已不是人的喉咙。
那是一座虫巢。
无数细小的蛊虫在肌肉纤维间蠕动,在血管夹层中爬行,在气管內壁上密匝匝地附著,层层叠叠,像一层活著的黏膜。
他整个人早已被蛀空。
“嘖,大意了。”
他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千万只虫翅同时振动的嗡鸣,“没事,区区小伤无足掛齿。”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猛然膨胀,皮肤被撑得透明,像是灌了太多水的气球。
皮下一层层凸起剧烈蠕动,从四肢向著躯干匯聚,又从躯干向著头颅涌去。
然后他炸开了。
那具人形的躯壳像一层撑到极限的茧,从內部被撕裂。
裂口从胸腔一直蔓延到腹腔,像一张被撕开的纸。
遮天蔽日的虫群从裂口中涌出。
不再是之前那些细小的黑虫。
更大,更狰狞,形態各异——有的像被放大了百倍的黄蜂,尾针上掛著墨绿色的毒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有的像蜈蚣,但每一条腿的末端都是一张微小的嘴,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发出雨点般细碎的啮咬声;
有的像飞蛾,翅膀上的花纹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脸上的嘴在无声地尖叫,尖叫声直接响在神魂深处。
云逸站在谷底,看著铺天盖地的虫群遮蔽了月色。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始终没有动作的沈青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光不知何时变了顏色——一种极淡的、极冷的青色。
像水,像雾,从天顶无声倾泻,將整个雁回谷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清光里。
不是月光。
是领域。
有人在雁回谷上空展开了一片领域。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领域深处传下来。
不高,不重,甚至带著几分和蔼。
“老夫活了二千七百年,自认为见识广阔。”
“但像你们这样——十几岁的娃娃,一身的本事,打得天翻地覆——倒是头一回见。”
那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笑。
“不用打了。”
“都留下吧。”
青色月光漫过谷底。
蛊虫轮迴者的虫群静止了。
每一只虫子的四周都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牢笼,透明,纤薄,像气泡一样脆弱,又像铁铸一般坚固。
虫子在里面挣扎、衝撞、撕咬——牢笼纹丝不动。
千万只蛊虫,千万个牢笼。
每一个都恰好比虫子本身大一圈。
精准得令人窒息。
许幽兰的琴音也停了。
赫连戎的战纹在月光中重新亮起了一瞬,只一瞬,便像被水泼灭的炭火一样熄灭了。
萧衍之的阵法核心停止了塌缩。
柳惜儿的精神力网彻底碎裂,碎成千万片失去光泽的残片,洒落在山石间。
苏仲拉弓的手僵在半空,弓弦还在震颤,但箭已无法射出。
秦瑜的治疗真元从指尖断开,再也续不上。
云逸站在边缘,抬头看著那一片青色月光的深处。
月光深处,一个极老的人影缓缓降下——佝僂的身形,稀疏的白髮,脸上的皱纹深得像被刀刻进骨头里,每一道都藏著数百年的风霜。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里拄著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木杖。
杖头雕著一只不知名的兽首,兽眼是两块极淡的青色玉石,和这漫天月光的顏色一模一样。
人间真神。
云逸在这个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境界。
区別在於,他刚刚踏入这个境界,而这个老人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不知多远。
云逸转过头,问沈青青,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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