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军医已经在船舷边摆开了检查器械——几盏酒精灯、一排装在皮匣子里的银制手术器械、数卷经过高温蒸汽消毒的纱布和绷带,以及两个用铁架固定的铜盆。
莎贝尔蹲在检查台旁边,正把安魂祷文的抄本一张一张地分发给隨队的军医和负责殿后的骑士们。
每张纸都折成刚好能放进胸甲內侧口袋的大小,字跡抄得极小却一丝不苟。
珀菲科特走到油布前,蹲下身,亲手清点了一遍可携式炼金实验箱里的物品。
六套经过她改良的显微镜镜片组,一小箱从样本七號体內提取的丝状物玻片標本,一套完整的微型蒸馏器皿和几只密封的玻璃培养皿,以及几瓶密封好的双氧水。
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不少。
旁边那只用铁条加固过的大松木箱也完好无损,箱盖上烙著布兰德利斯家族的狼头徽章,扣锁上掛著的黄铜锁没有丝毫损坏。
她將实验箱重新合上,锁好,站起身。
“登陆之后,所有物资统一调配。”她向旗队长和军医说明,“医疗用品优先供应伤员,弹药按旗队长的分配方案执行,食物和水由奥伯斯坦少校安排人手携带。”
没有人反对。
负责押后的罗慕路斯灰甲骑士们沉默地列队站在路德维格身后,听著珀菲科特的安排,如同一群沉默耐心的石像。
瞭望手在桅杆顶上的信號旗位忽然朝舰桥方向高声喊了一句,珀菲科特转过身,举起望远镜对准海岸线。
浅滩到了。
准確地说,那不是一片沙滩,而是海岸线上由於海水长期侵蚀形成的乱石滩。
灰白色的碎石从海水边缘一直向內陆延伸,接上大片低矮稀疏的乾枯盐生灌木,再往远处则隱约能看到起伏不平的冻土——那就是沼泽地的边缘。
没有枪声,没有烟柱,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碎石、冰磧和远方沼泽边缘那些冻得僵硬的芦苇丛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这里。”珀菲科特放下望远镜,“让舰长准备放小艇。”
巡洋舰在浅滩外面拋锚。
这艘船的吃水太深,只能在一海里外停泊。
从拋锚点到登陆滩头之间这段距离,他们需要用船上的小艇来回摆渡。
那是一种靠船桨驱动的小艇,每艘小艇可以搭载十到十二人和少量物资,船底包了薄铁皮以抵御浮冰的刮擦。
舰长计算过,將探险队连同剑与玫瑰旗队、路德维格的罗慕路斯骑士,再加上切尔佐夫和他的老兵们全部送上岸,小艇需要来回至少四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