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谢家余孽,刀痴谢刀!(1/2)
江南。
姑苏城外三十里,寒山寺的晚钟余韵散在暮靄里,惊起几行昏鸦。
钟声尽头,是昔年江南园林典范、百年世家谢氏的祖地,沁芳园。
只是如今,朱门上的封条浆糊未乾,石狮被推倒一只,门匾斜掛,露出后面火烧烟燻的痕跡,像美人脸上丑陋的疤。
三日前,绣衣卫联合苏州府兵,以“藏匿灵物、抗旨不遵、袭杀官差”为由,查抄谢府。
抵抗不过半个时辰,家主被格杀於藏书楼前,血浸透了半卷前朝孤本。
嫡系三族男丁百余人锁拿入狱,女眷发卖,僕从遣散。
百年积累,金银细软、古玩字画、田契商铺,连同那三株惹祸的百年朱果、一方暖玉,尽数装箱贴封,由重兵押送上京。
昔日钟鸣鼎食之家,如今只剩一座被搬空大半、处处狼藉的园子,在早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谢家並非没有亲朋故旧。
事发突然,加之朝廷此番铁腕,连江南总督都亲自坐镇督办,谁还敢触这霉头?
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如今只剩几个远房旁支、受过些恩惠的落魄亲戚,远远望著那残破门庭,唏嘘几声,便也匆匆离去,生怕沾染晦气。
只有一个女人,在封门后的第二日傍晚,出现在了沁芳园后门一处偏僻的角门外。
她约莫四十许年纪,穿著半旧不新的杭绸褙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根素银簪子,面容依稀能见年轻时的秀美,但如今眼角眉梢爬满细纹,嘴唇紧抿,透著一股子执拗与悽惶。
她是谢文渊的续弦填房,谢家三爷的嫡妻,柳氏。
抄家那日,她因是女眷,未被当场锁拿,混乱中带著贴身丫鬟和一点细软,从后花园角门逃出,躲到了城外一处早年偷偷置下、连谢家都少有人知的田庄里。
此刻,她望著被封死的角门,望著院內隱约可见的残破景象,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与绝望。
丈夫死了,儿子下了大狱,娘家也因怕受牵连与她断了往来。
百年谢家,一夜倾覆,她从天上的凤凰,成了泥地里的草鸡。
“狗皇帝!狗皇帝!为几株草,一块玉,就灭我谢家满门!你好狠的心!”
柳氏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诅咒。
“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见死不救的……你们都不得好死!”
可柳氏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告御状?那是自投罗网。
劫狱?那是痴人说梦。
她所有的,只剩这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恨。
“不对!还有他!”
那个出生时就被视为不祥,被丟在乡下老宅,任由自生自灭的庶子。
那个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练就一身鬼神莫测的刀法,在江湖上闯出“刀痴”名號,却与谢家彻底决裂的谢刀。
“刀儿……”
柳氏念出这个陌生又让她骨子里发寒的名字,眼神挣扎变幻。
她厌恶这个儿子,从他一出生就厌恶。
因为他的生母,是谢文渊酒醉后强迫的一个卑贱丫鬟,生下他不久就“病逝”了。
他剋死了生母,也带来了晦气。
她將他视为谢家的污点,是丈夫风流的证据。
所以,她默许甚至纵容下人苛待他,將他扔到最偏远的庄子,眼不见为净。
直到数年前,江湖上忽然冒出个叫“谢刀”的年轻人,一把刀败尽江南豪杰,刀法通神,被尊为“刀痴”。
消息传回谢家,谢文渊曾动过心思,想认回这个“有出息”的儿子,却被她以“庶出卑贱,不配入宗谱”为由,连同几个族老,硬生生拦下了。
谢刀也从未回过谢家,仿佛与这个家族毫无瓜葛。
可现在,谢家倒了。
能救谢家的,或许只剩下这个“刀痴”了。
“杀!让刀儿当刺客,杀了这狗皇帝!对!就这样!!!”
柳氏也不管这主意有多异想天开,此刻却是欣喜若狂。
“他毕竟姓谢!身上流著谢家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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