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阿遇,阿遇(2/2)
他转身,一步一步,落寞沉重地离开了庭院。
他一步步离开了自己的妻子。
谢清渊心痛的在流血,脖子上流下的血好似也是从流下的。
四周终於恢復安静。
可宋窈依旧静静立在原地,身形僵得笔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仿若失了魂魄。
谢清渊说的话,总能要她半条命。
他也总是知道,哪些话能伤到她的心。
宋窈以为再也哭不出了,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麻木了,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好像没那么容易,如谢清渊所说,她的確害了自己的孩子。
她肩膀微颤,哭不出声,可眼泪越来越多,爭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涌出。
身旁的阿遇听见声音,转身见她在哭,忽然就慌了神。
他仓促的收回了剑,靠近宋窈,但却紧张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不让她这么难过。
这是阿遇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袖子,难过成这样。
他一直以为,宋窈是不会哭的,她永远都是那么冷静清冷,自己是要跟隨她一生的。
直到此刻,阿遇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也有脆弱的,需要別人保护和安慰的时候。
犹豫良久,少年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缓缓抬起手。
只是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阿遇知道,奴才的手是脏的,不能碰主子。
他只能笨拙又温柔的说:“郡主……別哭了。”
宋窈长长的睫毛濡湿一片,湿漉漉的水汽凝在眼底,压得她浑身发冷。她缓缓闭上酸涩的眼,肩头的颤抖慢慢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良久,宋窈微微侧头,轻轻推开了身前手足无措的少年。
她决绝的疏离了所有人的触碰。
“你先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阿遇的手僵在半空,温热的掌心终究没能触到她分毫。
他垂落眼帘,睫毛掩去眼的心疼,也收回了手,突然觉到巨大的无力。
阿遇知道,他並不能安慰她。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做不了。
归根结底,是自己太过弱小。
寄人篱下的身份,卑微无名的处境,让他连替她分忧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奴才而已,奴才连碰她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这一刻,阿遇甚至动了认回从前身份的心思。只要认回身份,他可以带她走,带她离开京城,去一个没有人能在欺负她的地方……
可是——
阿遇很快冷静下来。
“属下遵命。”
阿遇低声应下,深深看了一眼立在晚风里孤寂单薄的身影,悄然退下。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唯有长街晚风猎猎作响。
一道清瘦挺拔的黑影,来到了裴烬的私宅。
书房烛火通明,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屋內人挺拔冷肃的身影。
裴烬端坐案前,指尖捏著一卷密函,墨色眼眸沉如寒潭,周身气场冷冽逼人。听见门外极轻的脚步声,他头也未抬,语调寒凉无温:“擅闯裴府,你可知是死罪?”
阿遇止步於门槛,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也並没有想辩解自己的罪责。
他只是看向案前的人,字字恳切:“裴大人,郡主今夜,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