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纸团(1/2)
陆慎行把那个字看了两秒钟。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又像是怕被人认出来故意改变了笔跡。
他站在那里,日光灯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一下,又瘪回去。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蹲下来,又在垃圾桶里翻了一遍。
没有別的纸团了,只有这一个。
他把纸团恢復成揉皱之前的样子,放回垃圾桶里,然后走到门口,从里面检查了门锁。
锁芯正常,锁舌完整,没有任何异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钥匙,插进去,转动,拔出,和平时一模一样。
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了这间实验室。
只有两种可能。
一,有人有这把锁的钥匙。
总务处有一把备用钥匙,白梦洁作为校长应该也有。
二,有人有足够的技术打开这把锁且不留痕跡。
如果是第二种,这个人的技术水平远超出普通的小偷。
陆慎行把钥匙放回口袋,锁了门,站在走廊里想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下了楼,走出实验楼,在梧桐道上站了一会儿。
五月的风吹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远处的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跑步,笑声和脚步声被风送过来,又很快被吹散。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铺在水泥路面上,像一滩墨水。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那个“看”字是谁写的。
如果是白梦洁,她今天下午刚找他聊过天,完全可以在聊天的时候直接给他,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她给了他单独的实验室钥匙,如果她想让他看到什么东西,大可以放在实验台上,不需要揉成团塞进垃圾桶。
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的人,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梦洁是校长,她不需要偷偷摸摸。
除非有別的什么原因。
如果是霍小刚……
霍小刚和治安局有关,他有这个动机。
他上次在校门口被拒绝了,想用別的方式把线索递过来。
但他能进来这间实验室吗?
他一个搞刑侦的,开一把普通的门锁应该不难。但他有理由这么做吗?
他想让陆慎行参与到调查中来,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但不管是谁放的,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这个人能进他的实验室。
而这个人选择用垃圾桶来传递信息,说明他可能还会再用同样的方式。
陆慎行在实验楼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体,搜索“监控摄像头”。
他挑了一个,要求像素够高,带夜视功能。
但下单之后,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隨后他又打开页面,挑了一个小一点的,准备放在房间里不显眼的地方。
……
次日,监控摄像头到了。
一个装在实验室,对著实验台和门口的方向,镜头藏在吊柜顶上的纸箱后面,不爬上去看不到。
另一个装在自己房间里,对著书桌和抽屉,镜头藏在书架顶上的一个旧奖盃后面。
这也是原主的东西,一个生物竞赛的奖盃,镀金的塑料杯,已经褪色了,放在那里好几年没人动过。
两个摄像头都连上了手机app,实时查看,云端存储。
他把摄像头调试好,確认画面清晰,角度覆盖了关键区域。
然后,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实验室和房间均已安装监控,主要观察是否能拍到是谁进入了实验室並在垃圾桶里投放纸团。”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都会抽空看一眼监控回放。
实验室的监控什么都没有拍到。
没有人进来过。
门始终是关著的,窗帘始终是半拉著的,连垃圾桶里的纸团都没有再增加。
他翻看了每一天的回放,每一帧都没有放过,但画面始终是静止的,像一张被按了暂停的照片。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或者对方发现了摄像头,不再来了。
但周五的晚上,他躺在床上翻自己房间的监控回放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他自己,每天的画面都是一样的。
比如:下班回家,打开抽屉,拿出载玻片,在解剖镜下观察,做笔记,锁抽屉,上床睡觉。
唯一值得注意的细节是沈嫣然每天半夜会来他的房间,趴在他的身上,待一会儿,然后离开。
监控从门缝的角度拍到了她的背影。
画面是黑白的,夜视模式,沈嫣然穿著白色睡裙的身影在画面里像一团发光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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