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周沅 上(1/2)
枪意
天雷子的余波还在空气中瀰漫,焦糊的气味在夜风中久久不散。萧府院子里的焦坑还在冒烟,碎石和尘土散落一地。
甲士们已经在清理战场,將碎裂的青石板搬走,將炸飞的木桩归拢,將坑边的血跡擦乾净。
牧宸的尸体已经找不到了,只剩下一堆黑灰被风吹散。林天啸、牧庭云被甲士押了下去,走过焦坑时脚步踉蹌,像一具行尸走肉。
正厅中只剩下周家寥寥数人。
刘弘站在院子中央,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瓶疗伤丹药,咬开瓶塞,將里面的丹药全部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药力化开,温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胸口焦黑的指印还在渗血,金刚锁子甲的碎片还嵌在肉里,刘弘伸手拔掉了几片,疼得他齜了齜牙。
血气之力在体內流转,缓慢地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刘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偷袭?!有两个结丹后期修士压阵谁敢偷袭。
一刻钟过去了,刘弘睁开眼睛,胸口还在疼,但比刚才好多了。灵力恢復了四成,血气还在奔涌,足够再和周家打一场。
刘弘的目光扫过正厅,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年轻人身上。那个年轻人一直站在周执身后,从萧焱被杀到林栋伏诛,从牧宸灰飞烟灭到牧庭云被押走,他始终没有动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改变过站姿。
此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穿著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繫著一条白玉带,站在那里像一柄还没有出鞘的宝剑,锋芒內敛,但你不会怀疑它出鞘时的威力。
其修为是筑基后期,灵压浑厚而內敛,比牧宸更沉稳。
这人便是周家少主,周沅。
周沅看著刘弘:“阁下要不要再歇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透著一股王者之风。
刘弘看著周沅,心道:“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牧宸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之斗,周沅是堂堂正正的挑战。
林栋是哀兵的拼死一击,周沅是將死的慷慨赴义。
周沅知道周家灭族已成定局,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但他选择站著死,不是跪著生。
刘弘想到了自己,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周沅的位置上,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人皇旗在储物袋中微微颤动,很是亢奋。幡面上的金色符文亮了起来,紫气从袋口渗出来,縈绕在刘弘腰间。
刘弘感觉到了人皇旗的躁动,它想吞噬周沅的魂魄。
“多谢!”
刘弘抱拳作揖,腰弯得很深:
“若不是阵营不同,我很愿意和周道友把酒言欢。”
周沅笑笑:“时也命也!”
他话音未落,右手一翻,祭出一桿长枪。
枪长一丈二,通体乌黑,枪桿上刻著细密的符文,枪尖泛著冷白色的寒光,枪缨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周沅將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指地,枪桿靠在后背,整个人像一幅画。
刘弘的瞳孔微微收缩:“枪修?!”
一寸长,一寸强!
枪修的战术就是用距离压制对手,让对手永远够不著自己,而自己每一次出手都能打到对手。
所谓刀剑进枪?!
在同阶修士对决是不可能在实战中做到的。
面对一个枪术高手,用剑的人必须冒著被刺穿的风险衝进枪的攻击范围,在枪尖和枪桿之间找到那一线生机,用剑斩断枪桿,或者刺中持枪的人——难度极大,成功率极低。
刘弘听说过这种技巧,但没有学过——甚至是从来没有和枪修交过手,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周沅的长枪刺了过来,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快如闪电。
刘弘的身体向左侧飘出数尺,枪尖从他的右臂旁边刺过,刺破了他的衣袖,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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