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初赛(2/2)
刘弘在脑子里模擬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把自己代入每一个胜利者的角色,也把自己代入每一个失败者的角色。
贏了的人,他分析他们贏在哪里;输了的人,他分析他们输在哪里。
大量的练气高手在擂台上较劲,展示自己的技法,让刘弘极大地开阔了自己的心胸和视野,甚至举一反三,发现了许多平常施展技法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刘弘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周围的人声、风声、铜锣声,都变成了背景。眼里只有擂台上的战斗,脑子里只有战斗的推演——他的战斗感悟在直线上升。
“嗡!”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另一个比赛区传来。
那声音不是正常的喧譁,是惊呼——几百人同时发出的惊呼,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盖过了丙区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赛的声响。
刘弘转头望了一眼,那是甲区。
那边比赛不像丙区这样你来我往地打了半天才分出胜负,是开局就秒了对方。
铜锣响,两人上擂,然后不到三息,一个人就躺在了擂台下面。乾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刘弘的心中暗凛,能在童生试的考场上做到秒杀的人,绝对不简单。
不是修为碾压,就是技巧碾压,或者是两者兼有。
然后目光从甲区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赛上。
一个练气九层的考生正在和一个练气八层的缠斗,打得难解难分。
刘弘看了几息,就判断出了胜负——练气九层的那人虽然修为更高,但他的战斗经验明显不如对手,几次被对手抓住破绽反击,险象环生。
果然,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练气八层的考生以一记精准的冰箭术击中了对手的肩膀,將对手打下了擂台。
刘弘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一战的经验教训。
同阶战斗,修为不是一切。一个经验丰富、技巧纯熟的练气八层,完全可以战胜一个经验不足的练气九层。
这一点刘弘在舜山里就已经验证过了,但今天在擂台上亲眼看到,感受又不一样。
擂台上的压力、观眾的注视、考官的评判、胜负的代价——这些东西会放大一个人的紧张和恐惧,也会放大一个人的勇气和决心。
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冷静、发挥出自己全部实力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比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
下午场。
“戊戌三十七號!丙申三十七號!上擂!”
考官的声音忽然响起,念到了刘弘的编號。
刘弘的心跳骤然加速,但没有慌张。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丹田里的浩然之气和法理真元同时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確认状態在巔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人看了刘弘一眼,认出了他——文试第一。
消息已经在考生中传开了,虽然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说出来的,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次文试的第一名是一个叫刘弘的舜江书院弟子。
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服的、有期待的。刘弘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的眼睛只看著一个方向——擂台。
刘弘走到擂台下面,右手在擂台边缘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翻了上去,落在擂台中央。
对面,刘弘的对手也上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比他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的修为是练气十层,法器是一对短戟,戟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他的目光落在刘弘身上,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舜江书院,刘弘。”刘弘抱拳。
“清源书院,魏勛。”对方也抱拳。
铜锣响了。
刘弘没有动。
魏勛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著五丈的距离对视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魏勛动了,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弹射出去,一对短戟交叉在胸前,朝刘弘直撞过来。
刘弘右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剑。
在等魏勛衝到离他只有两丈远的时候,刘弘的嘴巴张开了:
“律令·止。”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魏勛的胸口。
魏勛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只有一瞬,连一息都不到。
但那一瞬就够了!
刘弘的剑出鞘了,剑带著剑气,从下往上撩起,剑尖在魏勛的戟杆上一点,借力向上,整个人腾空而起,从魏勛的头顶翻了过去。
魏勛回过神来,双戟向后横扫,但刘弘已经不在他身后了。刘弘落在了他的侧面,剑尖抵在了他的腰眼上。
“承让。”
魏勛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尖,又看了看刘弘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了双戟,抱拳道:“好手段。”
然后他翻下了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考官举起了旗子:“丙申三十七號胜!”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文试第一的刘弘,居然是法儒?!
刘弘没有理会那些议论,把剑插回鞘里,翻下擂台,回到了人群中。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看比赛,继续学习,继续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