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魔修(2/2)
刘弘睁开眼睛,没有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耳朵竖了起来,神识像一张网一样铺了出去。
“这气息?!不好!是魔道修士!”
刘弘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儒修的浩然之气对魔道邪修有一种天然的感知力——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和辟邪神雷一样,最克阴邪之物。
刘弘屏住呼吸,把全身的气息压到最低。又施展隱身术,从躺著的地方无声地滚了出去,滚进了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下面。
灌木的枝叶遮住了刘弘的身形,隱身术又把他的气息和体温都掩盖了。和这丛灌木融为了一体,像是长在林子里的另一棵灌木,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灵力的波动。
刘弘刚藏好,天上就有了动静。
一道黑色的遁光从西北方向飞来,速度极快,但在空中划出的轨跡歪歪斜斜的,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低,然后猛地一沉,连人带法器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砰”的一声,那人摔在了林子边缘的空地上,砸断了好几根树枝,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人一米七的身高,穿著一件已经破烂不堪的黑色长袍,袍子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把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他的右手还握著一把短剑,剑身上刻著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黑光。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息,然后挣扎著爬起来,靠著旁边的一棵树坐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用牙咬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倒在伤口上。药粉碰到伤口的时候,闷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那人处理完伤口,抬头四顾,目光扫过周围的林子。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一种不正常的红光,像是两团快要熄灭的火炭。他的目光在刘弘藏身的那片灌木丛上停了一下——刘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那道目光很快移开了,落在了別处。
然后,那个魔修看到了刘弘留下的篝火堆。
篝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和一两根没有烧尽的木炭,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那是刘弘睡前留下的,本以为自己处理乾净了,但灰烬的痕跡还在,在月光下隱约可见。
魔修的目光定在了那堆灰烬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中的短剑握得更紧了。他没有动,只是靠著树干,眼睛盯著那堆灰烬,耳朵竖起来,灵识像一张网一样朝四面八方铺开。
魔修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带著伤后的虚弱,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比刚才更强了。
刘弘在灌木丛下面一动不动,身体已经完全麻木了,但他不敢动。他的手指压在剑鞘下面的那几张符籙上,指尖触著符纸的边缘,隨时可以抽出来灌注灵力。
但刘弘没有动,他在等。
魔修靠在那棵树上,喘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石头上磨,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丝的味道。
“刚逃虎口,又入狼窝。”他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藏在暗处的那个人说话。
魔修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抽搐:“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刘弘没有动!知道是其虚张声势——如果那个魔修真的看到了他,就不会只是靠在那里说话,而是直接出手了。
魔修受了重伤,灵力不稳,气息紊乱,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选择不应该是挑衅,而是藏起来疗伤。他出声诈人,说明他没有把握找到藏在暗处的人,想用话把人激出来。
刘弘继续不动。
魔修等了十几息,见没有人回应,又哼了一声。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然后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刘弘在灌木丛下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著那个魔修的一举一动。
心里想著要不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