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国庆请柬(1/2)
卡车停在北医学院大门口,医疗队八个人跳下车。
半个月的下乡生活,每个人都晒黑了一圈。王建新挨个看了看大家,心里想到,一白遮三丑啊,像现在这样黑不溜秋,这俩姑娘还真不好往出聘,但大家的精气神都不错,眼睛里有光,腰板挺得直直的,跟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消息比他们回来得更快。
医疗队在双桥公社的成绩——胃大部分切除、针麻阑尾切除、有机磷农药中毒抢救、培训赤脚医生三十多人、编写油印手册二百册、改建水源两处——早已通过赵德明院长的电话匯报到了学校。
王建新的名字从学生工作办公室传到了校革委会,又从校革委会传到了更高层。一路上,碰见的同学都朝他们行注目礼,有人小声说“这就是去双桥的那个医疗队”,有人竖起大拇指。
一进校门,教导员已经在楼下等著了。他穿著一身军装,腰板挺直,站在台阶上,远远地就朝他们招手。
“王建新。”教导员快步走过来,握著王建新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用力摇了摇,“好样的,你们干得好。”
医疗队八个人站成一排,教导员挨个握手。握到周小梅和陈秀英时,特意多说了几句:“女同志下乡半个月,辛苦了。”
周小梅眼圈一红,差点掉眼泪。陈秀英抿著嘴,使劲摇头,说不辛苦不辛苦。
刘晓东在旁边小声嘀咕:“教导员,我们男同志也辛苦啊。”
教导员横了他一眼:“你也辛苦。”
所有人都笑了。
当天下午,王建新被叫到学生工作办公室。
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一层,门上的玻璃贴著“学生工作办公室”几个字,红油漆写的,有点褪色了。陈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来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见王建新进来,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文件抬头是“北京医学院革命委员会”的红色大字,下面盖著大红公章。內容大意是:表彰王建新同志在双桥公社开门办学中的突出表现,决定给予记个人三等功一次,並通报表扬,號召全院工农兵学员向他学习。
王建新把文件合上,问了一句:“陈主任,其他队员呢?”
陈主任说:“你放心,都有。他们是集体三等功一次。”
听到这个,王建新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也是同甘共苦的战友,自己一个人立功,大家没有,那算什么?集体三等功,这个安排他满意。
从办公室出来,李建国在门口等著,靠在墙上,手里卷著一根烟,没点。
“怎么样?”李建国问。
“还行,表扬了两句。”王建新把文件塞进口袋,暂时没告诉他立功的事。
李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烟夹到耳朵上,跟著他往回走。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李建国走路的步子比平时重了一些,不知道心里是否失落。
第二天,校革委会在院大礼堂召开了一次表彰大会。
大礼堂能坐好几百人,平时放电影、开大会都在这里。今天来的人不少,校领导、军代表、各系革委会主任、工农兵学员代表都来了。台上铺著红布,摆著几张桌子,桌上放著话筒。台下黑压压一片,坐得满满当当。
会上,革委会主任宣读了表彰决定。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嗡嗡的,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医疗队被评为开门办学先进集体。王建新同志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其余七人记集体三等功一次。为每人颁发奖状和一个笔记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七个战友面面相覷,他们事先都不知道。刘晓东愣了两秒,然后眼眶就红了。李建国低著头,使劲眨眼睛。郭强使劲咬著嘴唇。周小梅和陈秀英抱在一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家走上台,从领导手里接过奖状和笔记本,向台下敬礼。台下掌声更响了。
王建新看著这七个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立过一等功、三等功,知道立功授奖是荣誉,但体会不到这七个人拿到三等功的心情。对刘晓东、李建国他们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最大的荣誉了。
轮到先进个人发言时,王建新走上台。
他穿著四个兜的军装,腰板挺直,走到话筒前面。台下黑压压一片,第一排坐著军代表和校领导,后面的学员穿著各色衣服,军装的、便装的,都看著他。
“我在双桥公社半个月,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王建新看著台下,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医疗队八个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了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坐著的队友们。
“刘晓东同志一个人处理了四十多个门诊病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李建国同志整理了三百多份病例档案,熬了两个通宵。郭强同志在手术台前站了四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孙长河同志每天天不亮就去药房清点药品,从来没有出过错。张树清同志冒著雨下乡巡诊,摔了不知多少跤,爬起来继续走。周小梅、陈秀英同志半夜起来接生了三回,每次都是一身汗……”
他一一点出每个人的名字和事跡,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坐在第一排的军代表,听到王建新把所有队员都提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是一个人去的,是一个队去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王建新说完,敬了个礼,走下台。
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会议结束后,刘晓东跑到王建新身边,拍了他一巴掌:“队长,你真够意思。你那发言把我们全夸了一遍,自己一个字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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