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赵凝音,桂溪城(2/2)
其父不只是东越国皇帝,更是一位玄胎上人,偶然遇见其母,被她的美丽倾倒,不顾她凡人的身份,將其纳入宫中为妃。
可赵延之母性子单纯,不堪宫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生下赵延不久便鬱鬱而终。
赵延父皇子嗣眾多,他本就不受重视,在宫中还数次遭遇暗算,险些丧命。
父皇这才將他送至舅舅严理府中抚养。
也正因如此,赵延自幼由舅舅带大,对严理的感情,远胜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待他长大,被测出身怀灵根,这才重新被皇室重视,接入宫中培养,直至被选入七星洞外门。
这些事,皆是赵延近日与他关係渐深后,断断续续提及,陆子峰自行脑补补全的。
此番两人要去的,並非东越国京城,而是赵延自幼长大的桂溪城。
桂溪城不过是座小城,因傍桂溪而得名。
桂溪乃通天河支脉,水量充沛,水產丰饶,城中百姓多以打鱼、船运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静祥和,虽不富庶,却也少了纷爭。
陆子峰与赵延御器飞行两日,便抵达这座小城。
此城不在灵脉之上,据赵延所言,城中唯有城主府供奉著几名练气散修,所以连护城阵法都未曾布置。
两人並未直接飞入城中,而是在城外降落,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缓步走入城內。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皆行色匆匆,两旁客栈、酒楼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更有几家乾脆紧闭大门,歇业停市。
“赵师弟,你这老家,看著倒是安静得有些反常。”陆子峰挑眉道。
赵延左右打量,眉头微蹙,面露疑惑:“桂溪城虽小,人口不多,可往日也绝非这般萧条模样。”
陆子峰微微頷首,瞭然道:“看来城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赵延带著陆子峰在城中左拐右绕,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占地极广、富丽堂皇的大宅门前。
朱红高大的大门上,镶著一排排鋥光瓦亮的黄铜钉,两侧各蹲一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尽显豪门气派。
门口守著几个家丁,其中一位年长的家丁看见赵延,当即瞪大眼睛,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表少爷!是表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多少年没见您了,老爷要是知道,定要高兴坏了!”
说著便连忙吩咐旁人,速速入府通传。
“告诉舅舅,今日有贵客临门,开中门迎接。”
赵延沉声道。
陆子峰一怔,连忙道:“赵师弟,这未免太过客气了。”
赵延摆摆手,语气恳切:“陆师兄数次救我於危难,是我的救命恩人,再重的礼遇也不为过。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师兄便客隨主便吧。”
陆子峰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推辞。
不多时,两扇厚重的中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一位身材不高、满面富態、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带著一队家丁僕人快步迎了出来。
那人老远便朗声大笑,热情洋溢:“我说今日怎有喜鹊登枝,原来是贵客临门,真是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白胖中年人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陆子峰身上,隨即看向赵延:“延儿,还不快给舅舅介绍介绍这位贵客?”
赵延见到舅舅,脸上的冷漠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暖意:“舅舅,这是我在七星洞外门的师兄,陆子峰。师兄实力超绝,曾几次救我,於我恩惠巨大。”
又转头对陆子峰道:“师兄,这是我舅舅,自幼照顾我长大,就像我父亲一样。”
严理听闻陆子峰数次救了自家外甥,先是担忧地看了赵延一眼,心知外甥在宗门定是遭遇了凶险,只是此刻不便细问。
再瞧自家心高气傲、天赋出眾的外甥,竟对眼前这位年轻修士如此推崇,心中顿时对陆子峰重视三分,连忙拱手行礼:“鄙人严理,拜谢恩人!阁下救了延儿,便是我严府的大恩人!”
陆子峰连忙上前扶住他,温声道:“严伯父言重了,叫我子峰即可。我与赵师弟情同手足,本就是同门守望相助,何谈恩惠?往后切莫再这般客气。”
严理见他举止谦和,待人有礼,全无一般修仙高人的倨傲,对自己这凡人也能平等相待,心中更是暗赞不已。
眾人又寒暄几句,便一同步入府中。
严府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樑画栋,富丽堂皇。
庭院中花草葱鬱,佳木幽深,僕人衣著整洁,婢女端庄秀丽,果真是富甲一方的权势之家。
穿过几重院落,严理將两人引至一处宽敞的会客厅,主宾落座。
早有丫鬟奉上清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严理见陆子峰轻抿一口茶,便放下茶杯,笑道:“陆贤侄,我这般称呼你,不介意吧?”
“晚辈不介意,严伯父儘管称呼便是。”陆子峰迴道。
严理微微頷首,接著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你们一路奔波,想必十分辛苦。我已吩咐下人打扫了客房,你暂且先歇息,沐浴更衣,晚上我再设下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陆子峰本想推辞,却见赵延在旁点头示意,便也不好拂了长辈的一番热情,於是道:“全凭伯父安排。”
“好,好!”
严理满脸喜色,白胖的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陆子峰心知此刻舅甥二人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自己不便久留,便开口道:“伯父,我一路劳顿,先去歇息片刻,晚上再敘。”
严理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当即唤来管家,引著陆子峰往客房而去。
管家带著陆子峰穿过几处迴廊,来到一处幽静典雅的院落。
院中青石铺地,乾净宽敞,中央还有一方池塘,池水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弋,鳞光闪闪,煞是好看。
陆子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此处布置用心,非常合他心意,於是就在此处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