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革命(2/2)
“加入我们。”
他说。
“你会是一名优秀的同志。”
赫尔看著那只手。
然后抬眼。
“你说完了?”
戈尔韦伯爵的表情缓缓沉下。
赫尔把弯刀扛到肩侧,暗红色的火贴著刀刃缓慢燃烧。
“我討厌英格兰人。”
他说。
“这点你没说错。”
戈尔韦伯爵的眼神微微一动。
赫尔继续说:
“我也討厌贵族,討厌警察,討厌银行,討厌那些拿別人的命讲大道理的人。”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变成魘兽的信徒。
“但我更討厌把穷人骗到地下,让他们吞下药丸,再告诉他们这是自由的人。”
戈尔韦伯爵的脸彻底冷了。
赫尔看著他,一字一句说道:
“別拿革命给这种事遮羞。”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隨后,戈尔韦伯爵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
像真正感到遗憾。
“可惜。”
他说。
“我以为你能像霍利一样想明白。”
赫尔眼神一沉。
“別提他。”
“为什么?”戈尔韦伯爵微微歪头,“他比你诚实。他知道自己一无所有,也知道这个国家不会给他任何东西。我们给了他方向,给了他信仰,给了他成为同志的机会。”
“你们给了他药。”
“我们给了他选择。”
赫尔冷冷道:
“他连自己欠多少钱都算不清。”
戈尔韦伯爵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那也比许多清醒的人更勇敢。”
话音落下。
他出剑。
这一次,剑势与先前完全不同。
戈尔韦伯爵不再保持那种游刃有余的优雅,而是將黑气彻底缠上杖剑。剑刃变得模糊,像一根被阴影吞噬的细线,刺出时几乎没有声音。
赫尔只看见黑光一闪。
他立刻横刀格挡。
鐺!
火焰炸开。
强烈的反震震得他左臂伤口再次裂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顺著手背往下流。戈尔韦伯爵没有停,第二剑紧接著刺来,剑尖点向他的肋侧伤口。
赫尔侧身避开。
动作慢了半拍。
剑锋擦过伤口边缘,疼痛瞬间炸开。
他咬住牙,反手一刀劈向对方肩膀。戈尔韦伯爵却像早就算准他的动作,脚步微微后撤,杖剑贴著弯刀內侧滑入,直取他的手腕。
赫尔不得不收刀。
节奏被夺走了。
这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戈尔韦伯爵的剑不是为了比拼力量,而是为了不断逼迫对方做出“不得不”的反应。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后退,每一次微小的停顿,都会变成下一剑的破绽。
赫尔的伤势让这种破绽越来越多。
左臂发麻。
肋侧疼得像有火在烧。
肩膀上的爪伤被汗水一泡,刺痛变成钝痛,钝痛又影响呼吸。
狂野之道还能继续撑住身体,但撑得越久,代价越大。强化不是治癒,只是让已经受伤的身体继续硬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爆发,都会把裂开的伤口撕得更深。
戈尔韦伯爵看出来了。
所以他不急。
他只是一步步削掉赫尔的空间。
一剑逼他后退。
一剑逼他抬刀。
再一剑逼他用受伤的左侧转身。
高台上的火越烧越大,热浪从脚边卷上来。赫尔靴底踩到烧裂的木板,脚下一沉,身体短暂失衡。
戈尔韦伯爵等的就是这一瞬。
杖剑刺出。
目標是赫尔心口。
很快。
快到赫尔来不及完全回刀。
他只能勉强侧身,让剑锋偏开半寸。
但不够。
剑尖仍然刺入他的胸前衣料,贴著肋骨划过,黑气瞬间钻进伤口边缘。赫尔闷哼一声,后背撞上铁门旁的栏杆。
戈尔韦伯爵没有追击。
他站在几步外,剑尖垂下,独眼里带著真正的惋惜。
“你本可以活下来。”
赫尔靠著栏杆,喘息略重,嘴角却仍旧扯出一点笑。
“这话一般是死人说的。”
“现在不是。”
戈尔韦伯爵抬剑。
“现在,是我给你的最后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