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著手《沉默的钢城》(1/2)
林渊收回视线。
“姜秋荻。”林渊直截了当地开口。
姜秋荻停下动作,抬起头。
“过年回瀋阳的票,买著没?”林渊没有任何废话,单刀直入。
姜秋荻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搁火车站排了小半天,没抢著。”
“机电系的瀋阳老乡拉我一块买团购票。多订了一张腊月二十二的硬座。”林渊盯著她,“六十五块钱。”
姜秋荻没接话。她本来打算明天去宣武区,去找那个为了回城拋弃她们母女的亲爹。哪怕挨一顿臭骂,哪怕受尽屈辱,她也得把回家的路费求出来。
“票搁我宿舍。你不拿,我去退了还得扣俩成手续费,白瞎十几块钱。”林渊拋出理由,语气强硬得根本不容反驳,“你拿著,別磨嘰。钱先记在帐上,下学期发了困难补助再给我。”
姜秋荻犹豫了。她打心眼里牴触去那个大院看人家的脸色。
“退票多屈憋啊。”她咬住下嘴唇,抬头看林渊,“那我……开学勤工俭学,指定还你。”
林渊不再开口,直接低头继续写。他心里清楚,命运的道岔在这里被他硬生生掰过来了。只要她不去那个大院,不碰那笔带血的钱,后面被本地富户室友诬陷偷钱的死局,就绝对能破。这一世,他绝不让这个无辜的老乡再被逼著从教四楼跳下去。
林渊低著头,钢笔在纸上疯狂地摩擦。
两个小时。五个小时。八个小时。
没有任何停歇。他的手腕肌肉早已经胀得僵硬,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但他不敢停。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脑子里那部三万字的现象级神作生抠出来。他在拿命榨取这笔足以拯救家庭的第一桶金。
写到第六页末尾,林渊用力过猛,笔尖直接划破了信纸。他这才停下来,死命甩了甩完全麻木的右胳膊。
林渊早上就吃了一口刘波带的半个油饼,中午和晚上水米未进,胃里开始反酸,烧得慌。但他不敢停,一旦泄了这口气,胀痛的右胳膊绝对抬不起来第二回。
一杯冒著热气的白开水推到了手边。
杯子旁边,垫著一张折成四方块的旧报纸,上面放著两个白面馒头。
对面,姜秋荻依旧安静地坐在那看书。
“食堂关门了。”姜秋荻指了指外头,“我去锅炉房打水,顺便拿两斤本地粮票换的。”
她每天的伙食费不到一块五毛钱。这两个大馒头,等於是从她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
林渊没跟她客套,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没菜没咸菜,就这么干嚼,嚼出点甜味,然后灌一口热水顺下去。
三两口解决掉一个馒头,林渊的手没离过纸面。
姜秋荻就坐在对面看著他。写完一张,她就探过身子,小心地把那一页抽过去,平铺在自己面前看。
晚上十点半。
林渊在稿纸上画下最后一个句號。整条右胳膊像废掉了一样往下坠。
他对面,姜秋荻双手死死抓著那厚厚一沓稿纸,胸口剧烈地起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
书名叫《沉默的钢城》。
林渊没有用后世那些浮夸的系统或者异能套路。他把最极致的悬疑拉扯、最残忍的反杀逻辑,狠狠砸在了瀋阳铁西区的背景里。
故事里的主角陈大山,一辈子本本分分的六级钳工。闺女高烧转成肺炎,家里连买退烧药的五块钱都翻不出来。
大雪天,陈大山去给厂长拜年借钱,在別墅铁门外站了三个小时,听著屋里吃铜锅涮肉的划拳声。
最后换来厂长隔著门缝甩出的一句话:“厂里效益不好,你得体谅国家,自谋出路。”
当天晚上,闺女烧成了脑膜炎,彻底残了。陈大山去了车间,拎起了那把平时用来敲打零点一毫米精度零件的榔头。
姜秋荻把最后一页纸猛地放在桌面上。
图书馆的闭馆铃声打响。
林渊在稿纸上画下最后一个句號。整条右胳膊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连把钢笔帽旋迴去的动作都显得极其费力。
揉著酸疼的后颈,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