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苟富贵,莫相忘(2/2)
然后,常年不洗头,小鸟將他的头髮误认成了草丛,就在上面筑巢。”
刀疤女想了想,又问道:“以前,我也常年不洗头,为什么小鸟不来我的头上筑巢?”
“可能是你的头太小了,小鸟怕在上面筑巢容易掉下去。”
刀疤女闻言,突然不说话,安静了下来,开始摸自己的头,不断测量。
旁边,不远处。
鸟姑子头顶的鸟窝里,两只紫色小鸟挤在一起。
左边那只翅膀张开,小脑袋伸得长长的,红宝石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曹笔的身影。
右边那只缩成一团绒毛,只露出半只眼睛,懒洋洋地打著哈欠。
“嘰嘰喳嘰喳嘰嘰!”(我想跟那个人走!)
左边那只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鸟语惊鸟。
右边那只猛地抬起头,羽毛都炸开了:“喳嘰?!嘰喳嘰!”(你疯了?!你才见过他两次!)
“嘰喳,嘰嘰喳喳,嘰嘰嘰……咕嚕喳!”(不是两次的问题,你看他走路的姿態,看他对那个小丫头的温柔,看他杀人的果断……这种人,值得跟!)
说著,左边那只小爪子抓著窝沿,身体前倾,翅膀微微张开,隨时准备起飞。
右边那只急了,跳起来用嘴啄了一下同伴的脑袋:“喳喳!喳嘰嘰嘰?喳嘰,嘰嘰嘰嘰喳!”(醒醒!万一他把你燉了当补品呢?这种人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
左边那只理了理被啄乱的羽毛,语气却很认真:“嘰嘰喳,嘰喳嘰,喳喳喳嘰嘰,喳嘰嘰咕喳喳嚕,嚕嚕……喳喳嘰咕咕咕,嘰喳喳嘰。”(他不会,你不懂,有些人杀人是泄愤,有些人杀人是不得已,而他……他只杀该杀的,我看得出来。)
右边那只沉默了片刻,缩回窝里,声音低了下去:“喳嘰……嘰喳嘰嘰。嚕嘰嘰嘰喳喳咕?”(可是……鸟姑子对我们很好啊。从这里出去,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左边那只转过身,面对同伴,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嘰喳嘰嘰,嚕喳嘰嘰……咕嚕?”(鸟姑子是很好,但跟著他,我们一辈子就在这片雾渊里打转。看他发呆,看他打坐,看他跟那些山精树怪聊天。再过几十年,我们就老死在这个窝里了。你甘心吗?)
右边那只没有回答,低下脑袋,用嘴一下一下地梳理翅膀下的绒毛,把一根翘起的羽毛压平,又翘起来,再压平。
“喳嘰嘰。”(外面很危险。)
“嘰喳。”(我知道。)
“喳嘰喳嘰。”(有很多人想吃我们。)
“嘰喳。”(我知道。)
“嘰喳嘰嘰。”(我们的羽毛很值钱。)
“嘰嘰喳。”(我都知道。)
左边那只伸出翅膀,轻轻搭在同伴的背上:“咕嘰,咕嘰喳嘰,嘰嘰嚕嚕,嘰嘰嘰咕嘰?”(可是,一辈子待在窝里,就算活到老,又有什么意思呢?)
右边那只终於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俄顷。
左边那只紫色小鸟扑棱著翅膀,从窝里飞了起来。
它悬停在鸟姑子眼前,扑扇著翅膀,小爪子蜷在腹下,红宝石似的眼睛直直盯著鸟姑子。
嘴里嘰嘰喳喳叫个不停,一边叫一边用翅膀尖指著远处曹笔的方向,指一下,又转回来看看鸟姑子,再指一下,急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鸟姑子安静地听著,神色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小鸟终於说完了,气喘吁吁地悬在那里,翅膀扇得有些凌乱。
鸟姑子点了点头,当场应允:“去吧!”
小鸟愣住了,它没想到鸟姑子答应得这么干脆。
鸟姑子似乎看出了它的错愕,忽然俯下身,把脸凑到小鸟跟前,嘴巴几乎贴著小鸟的耳羽,用只有小鸟能听到的音量,嘰嘰咕咕道:“苟富贵,莫相忘,將来若是发达了,记得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