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闕吞光(1/2)
观天台外院比青石城城主府大得多。
它不在王宫之內,却与王宫遥遥相对。外院四面围墙皆以青白石砌成,石缝里嵌著细金线,日光落上去时,整座院子像一张被摊平的星图。杨照隨刘亮走过第一道门,便听见墙內传来整齐的读诵声。那些声音年轻而清亮,念的却不是经义,而是一串串脉位、星位、井位和城位。
阿七听了一会儿,小声说:“他们把地脉当书背。”
“王都想让每个人背出同一张图。”杨照说。
刘亮走在前面,像没听见。
外院验身处设在一座方厅里。厅中没有椅子,只摆著三面铜镜和一张白石案。石案后坐著两名观天台执事,一老一少。老者眉毛花白,眼皮耷拉著,像隨时会睡过去。年轻执事却锋芒外露,目光先在杨照身上扫过,又落到阿七怀里的简册上。
“青石城照影堂,杨照?”
杨照点头。
年轻执事抬手:“按规,入台者验身、验器、验册。残镜交出,灵宠留下,隨从不得入內。”
韩烈脸色一沉。
阿七把简册抱得更紧。白闕原本躲在杨照袖里,听到灵宠二字,慢慢探出头,金眼冷冷看向年轻执事。它太小,毛又蓬,按理说该显得可爱,可那眼神没有半点討喜,像在估量对方哪一截灵脉更好咬。
杨照没有动怒,只问:“哪条规?”
年轻执事皱眉:“观天台外院入验规。”
“第几卷,第几条,谁署名,何年改?”杨照语气平稳,“若是正式规条,我可以按规交接。若只是你口中的规,就请先落字盖印。残镜交出后若有损毁,谁担责,也请写明。”
厅中安静了一瞬。
老执事终於抬起眼,略带意外地看了杨照一下。
年轻执事显然没料到一个从青石城来的修士会这样问。他平日验身,多数外来弟子听见观天台三个字便先矮半截,哪有人开口便追条文和署名。他冷笑一声:“你在青石城查了几口井,便以为能把观天台也当堂口?”
“我只是怕你记错。”杨照说。
这句话很轻,却像针。
年轻执事掌心亮起一点青光。厅中第一面铜镜隨之震动,镜面浮出一圈星纹。星纹照向杨照,似要探他窍脉。韩烈往前半步,杨照却抬手拦住。
他来王都,不可能完全避开验身。真正要爭的是验身的边界。若第一步便让对方拿走残镜,后面所有覆核都只能被牵著走。
铜镜光落到身上,杨照体內通脉境初期的灵流隨之显影。开窍境时点亮的暗窍尚未完全连通,如今已有三条主脉贯过胸腹与双臂,灵流细而清,边缘却带著残镜特有的冷白光泽。
年轻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通脉境初期。”他道,“青石地脉之事传得那样大,我还以为至少是通脉三重。”
“境界能压人,也能遮丑。”杨照看著铜镜,“我修为不高,所以更要看清楚。”
年轻执事脸色一冷,催动第二面铜镜。第二面铜镜专验器物,光一转便落向残镜。残镜在杨照袖中震了一下,似乎不喜欢这种粗暴窥探。几缕冷光从袖口溢出,厅中星纹顿时乱了一瞬。
白闕突然从袖中跃出。
它没有扑向人,而是扑向第二面铜镜照出的暗角。那里原本空无一物,只有铜镜底座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白闕张口一咬,竟从阴影里咬出一缕黑青色的光。
年轻执事脸色骤变:“住口!”
已经迟了。
白闕把那缕暗光吞下,落回白石案上。它小小的身体立刻发烫,额心暗金裂纹亮了一瞬,尾端浮出第一道极浅的纹。纹路像一圈尚未闭合的月牙,从尾尖绕到尾根,又慢慢隱入白毛之下。
厅中三面铜镜同时轻响。
老执事站了起来,眼中睡意尽去。
“暗验线。”他盯著第二面铜镜底座,声音发沉,“谁把暗验线藏在外院器镜下?”
年轻执事额角渗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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