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红筒里的名字(1/2)
墙后的敲击声只响了一次。
三长两短之后,暗缝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石壁热胀冷缩。可帐房里没有人敢把它当作偶然。韩烈横剑立在缝前,阿七把最后几根红筒编號完,赵砚则蹲在地上拓铜片,汗顺著他的下巴落在纸边。
杨照让所有人退后半步。
他没有直接开墙。墙后的人若是魏临,便不可能只敲门示警。若不是魏临,那这三长两短就更有意思。青石城许多机关用三长两短作暗號,矿井下叫回工人用这个节奏,夜里巡更换路也用这个节奏。它太常见,常见到任何人都可以借它隱藏真正含义。
杨照取出一根红筒。
这根红筒编號在第一排第七位,日期正是阿七母亲发病的那一夜。阿七站在旁边,呼吸很轻。杨照没有问她要不要看,直接把窄纸抽出,放在桌上。纸已经发黄,字跡却端正得近乎冷漠。
姓名,沈青娘。
住处,南柳巷第三户。
发病时辰,亥正。
接触药铺,回春斋。
送往,西井回脉。
末尾多出一行小字:脉性温顺,可作稳流。
阿七盯著那行字,像看见有人把她母亲的一生压成四个字。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韩烈眼神里有火,赵砚手里的拓纸差点撕破。杨照把窄纸放回桌面,用一枚乾净铜钱压住纸角。
“她不是病死。”阿七终於说。
“目前只能证明她被送入西井回脉。”杨照说得很慢,“我们还要证明回脉是什么,谁签的字,谁把她带走,谁从这件事里受益。”
阿七抬头看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怒。那怒很快被她压下去。她知道杨照说得冷,却不是冷血。若现在只凭一张纸衝进城主府,沈青娘的名字会被人重新塞回红筒里,连同这满墙的人名一起被烧乾净。
“我来抄。”她说。
杨照点头。
她坐下,一笔一划抄那张窄纸。写到“脉性温顺”时,她手抖得厉害,却没有漏字。杨照看著她写完,才转向灰袍封筒人。
“红筒里的『脉性』是谁评的?”
封筒人跪在地上,声音发虚:“不是我们。红筒送来时就有。评语用的是城主府医监的笔,章却是观天台外库的章。”
“章在哪?”
“魏临身上。”
墙后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暗號,是有人用指甲刮石壁。刮声很细,拖得很长,像在写字。杨照用残镜贴住墙面,镜中慢慢浮出一条歪斜的影痕。
“別信刘。”
三个字一出现,帐房里空气瞬间变得更冷。
刘亮。
这个名字自从城主府夜宴之后就像一根没拔出的刺。他递过假钥匙,也提醒过杨照西库有问题;他替黑羽司做事,又似乎在暗中把线索往他们手里推。如今墙后的人写下“別信刘”,到底是警告,还是挑拨?
韩烈沉声道:“我就说那人不乾净。”
杨照没有表態。他问封筒人:“帐房墙后通向哪里?”
“西井旧道。”
“旧道里平时有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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