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余暉(2/2)
苏婉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伸出三指,搭上他的腕脉。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陈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捡起一枚蜜饯放入口中,清甜瞬间冲淡了苦涩。
“如何?”苏婉诊脉片刻,轻声问。
“好多了。体內之毒也去了八九成。”陈玄感受著体內变化,
“苏姑娘的药方,配伍精妙,事半功倍。”
苏婉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收回手:“是公子內力至阳至纯,本就克制阴毒。婉儿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陈玄看了她一眼。
这三日,苏婉几乎衣不解带,煎药、诊脉、调配药浴,甚至亲自动手为他施针疏导淤塞的经脉,那份专注与细心,早已超越了寻常医患关係。
“苏姑娘,这几日,辛苦你了。”陈玄语气温和。
顿了顿,又问,“苏先生身体可好?”
“父亲恢復得很好!他体內毒素本就轻微,又得公子以精纯內力护住心脉,加上及时解毒,已无大碍。只是……”
“父亲醒来后,提及中毒前,曾在一本残破的《南疆异草考》中,见过描述类似『蚀髓散』症状的记载,旁边还批註了一句古怪的话,似乎与什么『前朝百草园』有关。”
“前朝百草园?”陈玄眼神一凝。这与父母失踪、玉佩之谜隱隱呼应。影阁用毒,难道也与前朝有关?他点点头:“不急,让苏先生好生休养。此事,或是一条重要线索。””
“前朝宫廷……”陈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击。影阁的追寻,父母的失踪,似乎都与那个湮灭的朝代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那块所谓的“玉佩”,恐怕就是打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青阳城近况。
陈家大战后带人清点黑风门產业,已理出大半,数目惊人。
城中几家原本对陈家敬而远之的武馆、商號,这几日都递了拜帖,言辞恭敬。
陈战老爷子则精神抖擞,每日亲自迎来送往,仿佛年轻了十岁。
正说著,陈战踱步过来,手里还拎著那只画眉笼子。鸟儿在笼中清脆地鸣叫著。
“聊什么呢,这么投契?”陈战笑呵呵地在旁边石凳上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苏婉忙起身见礼:“陈老爷子。”
“坐,坐,自家人,不用客气。”陈战摆摆手,看向陈玄,眼中满是欣慰
“玄儿,看你气色,基本痊癒。苏丫头功不可没啊!”
“爷爷说的是。若无苏姑娘妙手,我恢復不了这么快。”
陈战捻须,忽然笑眯眯地对苏婉道:
“苏丫头,你看我这孙子,除了性子闷了点,功夫还凑合,人也算踏实。”
“这次多亏了你悉心照料。你看……要不就让他以身相许,如何?”
“噗——”苏婉刚端起旁边赵福递上的茶,闻言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出,染湿了裙角。
她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虾子,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緋色。手中茶盏放下不是,拿著也不是,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声如蚊蚋,带著颤音:
“陈、陈老爷子……您、您莫要拿婉儿说笑,……我、我去看看药炉……”
话未说完,已手忙脚乱地起身,也顾不得礼数,低著头匆匆走了,背影颇有些慌乱。
陈玄也被祖父这突如其来的“乱点鸳鸯谱”弄得一怔,隨即无奈地扶额:
“爷爷,您这玩笑开过了。苏姑娘麵皮薄,您这样……”
“嘿,我怎么是开玩笑?”陈战眼睛一瞪,隨即又贼兮兮地压低声音,
“你当爷爷老眼昏花?苏丫头看你的眼神,那能是普通大夫看病人?这姑娘心性纯善,医术高明,家世清白,对你又有心。”
“你如今也大了,该考虑成家立业,延续香火。我看苏丫头就挺好!”
陈玄默然。
这段时间苏婉的温柔、细心、坚韧,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心,他怎么会没有感觉?
只是父母踪跡未明,前路迷雾重重,影阁等强敌环伺,他不想,也不能將她捲入过深。
虽然是原主的父母,但既然继承人家的身份,自然也要担起责任;
“爷爷,父母踪跡未明。孙儿暂时没有心思儿女情长。”
陈战知他性子,不再多言,转而道:“好了,不说这个。今晚月色不错,陪爷爷喝两杯?咱们爷孙俩,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