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愤怒的勋爵(2/2)
这该死的大炮也是法国人生產的。
不过,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勋爵腰杆依然挺直如枪。
每天清晨,在营地其他人还在睡梦中时,他已经穿著汗湿的亚麻衬衣,在营帐外的空地上进行半小时的军刀挥砍练习。
而且动作標准,力道强劲,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康格里芬的手下私下说,勋爵这不是在练习,是在用这种方式与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进行一场永不妥协的战爭。
当然,另一种说法难听一些,说老勋爵这是还不想退休,还想继续拿皇家陆军的补贴,为他远在伦敦,但是生活糜烂,挥金如土的败家子攒钱。
此时此刻,康格里芬勋爵站在用厚帆布搭建的指挥帐篷中央。
帐篷四角用木桩深深钉入干硬的土地,但热风和褐色的灰尘仍能从缝隙中钻入,吹动桌上地图的边缘。
帐篷內部,一张由十几个空弹药箱拼接而成的长桌上,铺著一幅几乎覆盖整个桌面的巨大印度中部军用地图。
地图是三个月前由东印度公司加尔各答测量局绘製的,比例精確到每英寸代表五英里,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地形、河流、道路、城镇。
用红色铅笔画出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箭头。
那些箭头像一把由无数梳齿组成的巨型钢铁之梳,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密集地匯聚向地图中央的几个点:
德里、阿格拉、那格浦尔、瓜廖尔、卡奴尔。
地图四角用四块干硬如石头的土块压住,以防止从帐篷缝隙不断灌入的热风將地图捲起。
帐篷里站著十七个人:各步兵团的上校团长,炮兵指挥官,工兵主管,后勤主计官,侦察骑兵队长,以及康格里芬的三名高级参谋。
所有人军服都被汗水浸透,在腋下和后背形成深色的汗渍,但站姿笔挺,目不斜视。
“先生们,我们围困卡奴尔三个月了。”康格里芬挥舞著手里的一根藤棍,“是的,整整三个月了。但是我们毫无进展,现在新上任的迈索尔总督来了,他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原因。”
说罢,康格里芬目光扫过眾人,“好吧,我现在把机会让给了你们,先生们,说说吧!”
康格里芬的手下们此刻目光炯炯,但是都是眼观心,心观鼻,没人出声。
冷场了十几秒之后,康格里芬自嘲地笑了,说道:“没问题,我可以向韦尔斯利少將这么解释:我的手下都是哑巴,不错,先生们,是个好主意!”
康格里芬转过身去,肩膀抖动了两下,然后忽然猛地转身,將手里的藤条重重地抽打在地图上。
啪
力道之大,將尘土都震动的飞了起来,然后再落下。
所有的军官们都是嚇得身子一抖,那藤条仿佛抽在自己身上一样。
康格里芬勋爵怒吼道:“我现在他妈的就是要一个藉口而已,哦,上帝啊,你们这些愚蠢的土拨鼠,编瞎话都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