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內院九堂,山庄隱秘(1/2)
陈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间瞧见一道素白身影立在跟前。
那身影逆著光,轮廓柔和得有些晃眼。
“陆师姐?”
陆小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素白衣裙隨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头上依旧挽著简单的髮髻,斜插一根素银簪子,衬得她整个人清爽利落。
“喂!”
陆小玉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一股熟悉的桂花油香味便隨之飘散开来。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陆小玉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身子,笑吟吟地打量著他。
“好久不见,你可真是出息了,都成剑卫统领了?”
说著,她煞有介事地后退半步,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陈统领在上,受小女子一拜。”
陈羽被她这一出闹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耳根有些发烫。
“师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这哪是取笑?”
陆小玉眼中满是真诚的欢喜,像是看到自家弟弟有了出息一般,骄傲得理所当然。
“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你的事,现在山庄上下谁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是不知道,我在外头跟人说起你是我领进门的,人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俏皮地眨了眨眼。
“所以啊,我这是真心实意想来沾沾你的光,陈统领往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提携师姐一二。”
陈羽被她这番话逗得不知如何接话,只好笑著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小玉的银簪上。
前些日子,他在夜梟会特意买了一把清月净心簪,一直想送给陆小玉,却总也寻不著人。
“好久没见陆师姐了,师姐你最近忙什么呢?”
陆小玉脸上笑意稍敛。
她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嘆了口气,神色间透出几分疲惫。
“我最近出去做任务了,跑了一趟牛头山。”
“牛头山?”陈羽跟著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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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玉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握著杯沿,声音压低了几分。
“牛头山那边的矿场出事了,黑风寨的人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趁我们轮防的空档,连夜突袭,把整个矿场都占了。”
她的眉头深深蹙起,语气变得越发认真。
“千矿堂驻守的弟子伤了七八个,死了两个,剩下的人被赶了出来,连矿洞里的精铁都没来得及运走,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抬起头,目光与陈羽对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山庄已经接到消息了,很快就会安排剑卫过去支援。”
“黑风寨这次出动了至少两个堂口的人手,领头的据说是个硬茬,寻常弟子去就是送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陈羽。
“少庄主的意思,是让剑卫抽调精锐过去,速战速决。”
陈羽没有接话,静静地等著她把话说完。
陆小玉將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回来之前,剑卫堂已经在擬名单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实力,这次的任务,大概率会有你!”
她看著陈羽,神情格外认真。
陆小玉说完,当即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盈盈地道:“行了,正事说完了,该说点高兴的了!你升任统领这么大的喜事,师姐要是不表示表示,传出去还不得被人说我不懂规矩?”
陈羽连忙摆手:“师姐言重了,哪能让你破费。”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小玉不由分说,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我知道落日城里新开了一家五味楼,说是从京城请来的师傅,手艺好得很,今晚师姐做东,好好给你庆贺庆贺!”
陈羽被她拉著走了几步,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推辞,跟上了她的脚步。
五味楼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五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掛著一排朱红灯笼,远远望去便觉气派不凡。
正是饭点时分,楼內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
店小二眼尖,瞧见陆小玉腰间悬掛的铸剑山庄令牌,当即满脸堆笑地將二人引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里陈设清雅,临窗摆著一张花梨木八仙桌。
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层叠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隱去。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立轴,笔墨疏淡,倒也颇有意趣。
桌上已摆好了四色乾果蜜饯,两盏清茶冒著裊裊热气。
陆小玉在窗边坐下,隨手拿起菜单翻了翻,也没细看,直接跟小二报了一串菜名。
陈羽在旁边听著,什么八宝醉鸭、清蒸鱸鱼、蟹粉狮子头,都不是寻常人家吃得起的菜色。
他忍不住开口道:“师姐,差不多了,两个人哪吃得了这许多。”
“你管我?”
陆小玉白了他一眼,又加了一道桂花糯米藕,这才將菜单往小二怀里一塞。
“就这些,再温一壶黄酒来。”
小二满脸喜色地应声退下。
陆小玉转回头,见陈羽正一脸无奈地看著她,不由得笑了。
“怎么了,心疼师姐的钱袋子?放心,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
“倒是你,好不容易混出了头,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才是。”
“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在剑卫堂里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吧?”
陈羽被她絮叨得心里一暖。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已经很久没人这样操心过他的吃穿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多谢师姐。”
“少来这套。”
陆小玉摆了摆手,隨即收起笑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將话题又绕回了正事上。
“方才跟你说的事,你心里要有个底。”
“黑风寨这次领头的,寨子里叫他『铁锤王』,本名王魁,使一对铁锤,炼骨大成境界,走的是外门硬功的路数,一身横练功夫相当扎实。”
“我回来之后,去了一趟外务堂,调了他的卷宗来看,此人早年在归雁城边军当过副千户,后来犯了事落草为寇,在黑风寨待了至少五年,手底下的人命不下二百条!”
陆小玉说到这里,指尖在茶杯口缓缓转了一圈,眉宇间浮起一丝隱忧。
“这次跟他一起占矿场的,至少带了两个堂口,粗估人手在二三百之数。”
“矿场那边地形你不太熟吧?牛头山矿场地处两山夹一沟的狭长地带,进出口只有一条路,易守难攻。”
“而且矿洞里岔道极多,像迷宫一样,外人进去连方向都分不清,他们占了矿洞,就等於占了地利。”
“王魁?”
陈羽將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微微皱起眉头。
“既然是行伍出身,手底下的调度应该不差。”
“正是。”
陆小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黑风寨寻常的乌合之眾好对付,但有这么一个人居中调度,整个局面就不一样了。”
“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牛头山矿场產的精铁,虽然值钱,但还不至於让黑风寨冒著得罪山庄的风险来抢。”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除非矿场里有什么別的东西,值得他们鋌而走险。”
陈羽沉吟片刻,正想说什么。
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小二端著菜品鱼贯而入。
热气腾腾的菜餚很快摆满了八仙桌。
八宝醉鸭色泽红亮,散发著浓郁的酒香。
清蒸鱸鱼臥在青瓷盘里,葱丝薑丝碧绿金黄地铺了一身。
蟹粉狮子头硕大浑圆,汤汁清亮见底。
小二麻利地给二人斟上黄酒,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陆小玉举起酒杯。
烛光下黄酒泛著琥珀色的光泽,映得她白皙的面庞多了几分暖意。
她望著陈羽,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看著他从一个初入山庄时什么规矩都不懂的愣头青,转瞬之间就走到今天,心里头觉得既欣慰又有些恍惚。
“来,第一杯,敬我们的陈统领。”
她笑吟吟地说道。
“愿你以后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陈羽双手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鐺!”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悦耳。
陈羽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胸口。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在矿场的局势和山庄的琐事之间来回跳跃。
“对了,陆师姐,你能给我讲讲山庄內院的情况吗?我初来乍到,了解不算很深。”
陆小玉正在夹一块醉鸭,闻言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他:“你当上统领了,確实该把这些事弄清楚,怎么,以前没人跟你好好讲过?”
陈羽摇了摇头。
他虽对內院各堂多少有些耳闻,但大多是零散的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图景。
“行,那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陆小玉放下筷子。
用手指蘸了点杯中黄酒,在桌上画了九个圈,排成一个环形。
“內院九堂,各司其职。”
“往下办事的是普通弟子,但真正掌权的,是执事、资深执事,最高的是各堂堂主,这九个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点了点正中间的那个圈。
“最核心的,是山庄的议事堂,堂主就是咱们少庄主叶承影,也是九堂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议事堂主掌管山庄大事的决策,各堂之间的调度协调,相当於整个山庄的头脑。”
“少庄主这个人——”
陆小玉斟酌了一下措辞。
“关於她的传闻非常多,但是真假参半,其实她看似风光,实则也算个苦命人。”
“怎么说?”
陈羽对於少庄主叶承影的事非常关心。
毕竟自己是她的亲传弟子,而这傢伙又是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不由得让人好奇。
“你知道吗?咱们庄主曾经有五个孩子。”
陆小玉竖起五根手指,然后慢慢地弯下了四根。
“少庄主是老五,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们五兄妹年纪相差不是很大,感情极好,在山庄里被称作『五朵金花』。”
“人人都说庄主的儿女个个出类拔萃,將来必然是一代俊杰!”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艰涩。
“但有人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二十二年前,少庄主的母亲,也就是庄主的妻子,带著三个孩子外出省亲。”
“途经苍云岭时,突然遭遇伏击。”
陆小玉的语气越发沉重。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伏击者的目標很明確,不为劫財,只为杀人!”
“少庄主的四个兄姐,当场就没了。”
陈羽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
“少庄主当时只有七岁。”
陆小玉抬起头来,继续讲述。
“她被大姐压在身下保了一命,但伏击者没有放过她,一刀劈下来,从额头划到下頜。”
她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从左额到右下頜,一道漫长的弧线。
“一个七岁的女孩,满脸是血,周围是兄姐的尸体。”
陆小玉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活下来了,但那张脸,从此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
陈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听著。
“庄主赶到的时候,五个孩子只剩一个,浑身浴血,脸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
“山庄的药师拼尽全力保住了她的性命,但伤疤太大太深,任何丹药都抹不去!庄主抱著女儿回山庄的那天,整个山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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