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儿姐姐人真好(2/2)
“姑娘吃多少留多少,剩下的拨给我。”
他颇为善解人意的將带来的碗筷留给平儿,將取来的碗,端到平儿面前。
平儿忙將大半米饭拨进汪庆碗中。
待到分好饭,方分宾主落座。
汪庆也不急著动筷,等平儿夹了两小块火腿,又在另外两个碟子中,各夹了些小菜,这才端起碗,大快朵颐。
平儿碗里本就没几口饭菜,纵然不比汪庆狼吞虎咽,很快便吃完。
丟下碗,掏出帕子,在唇边轻轻擦拭了两下,缓缓开口道:“適才听二爷回来说起,抓捕飞贼的差事,被推到了五城兵马司的头上……”
“嗯?”汪庆不由一愣。
他倒不是惊讶,这烫手山芋会落到自己头上,恰恰相反,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甚至,就连那伙飞贼,也是皇帝安排人假扮的。
若非如此,按照那伙飞贼的作案频率,又专挑高门大户下手,就算应天府再无能,也未必不能瞎猫碰到死耗子。
正因为有皇帝这个內应,轻鬆拿到应天府和巡防营的布防,才能屡屡避开防卫重心,轻鬆走脱。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应天府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从而將权力下放,从而掌控京城的治安。
只是,这事早在五天前便定下来了。
汪庆为了增加自己在贾母心中的分量,才故意磨蹭了几天,以免贾家还蒙在鼓里,昨夜又安排人过来,折腾了一通,没想到,贾家竟然到刚刚才得到消息。
难怪贾母和王熙凤,在听到他要去五城兵马司时,无动於衷。
甚至,在他表示要让飞贼有来无回时,持那样的態度。
想到白瞎了自己的一番苦心,汪庆不禁哭笑不得。
他暗自腹誹,不怪冷子兴评论贾家眾人:主僕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划者无一。
不说谋划了,连关乎自身的消息,都漠不关心。
若非昨晚闹了那么一通,恐怕到现在都未必知道。
汪庆的表情落在平儿眼中,只当他在贾母跟前垂下的牛皮被戳破,內心不安。
连忙安慰道:“大爷莫要担心,適才奶奶说了,应天府自己办事不利,才把这烫手山芋丟出去,就算朝廷真的怪罪,也是五城共摊。
奶奶素来恩怨分明,刚还跟奴婢念叨,大爷在老太太面前,替她解围,届时找奶奶说说好话,定然不会推辞。”
王熙凤的叮嘱,她虽然不敢违背,但也不好意思把功劳全部昧下。
反正,替王熙凤博取汪庆的好感,对於套取慧纹的消息,有利无害。
汪庆心下暗道,王熙凤会这么好心?
他对於平儿的到来有了些许猜测,嘴上却道:“姑娘误会了,这伙贼人屡次三番来府上造次,这差事,我求之不得。”
倒不是汪庆好面子,故意在平儿面前摆英雄气概,装大尾巴狼。
而是,他还打算利用飞贼大做文章,这会子畏畏缩缩,后面的事情也说不通了。
如同他在贾母面前夸下海口,只是在为后续的动作,找一个合理的动机。
平儿只当眼前的少年麵皮薄,逞一时意气,忙劝道:“虽说那伙飞贼还未闹出过人命,可到底乾的也是杀头的买卖……”
“多谢姑娘提醒!”
汪庆知道她是好意,顿了顿又道:“汪庆並非有勇无谋之辈,不过想力所能及,为府上做些事情罢了,自会量力而为。”
听了这话,平儿终於定了定神。
配合王熙凤算计汪庆的慧纹,本就让她心怀愧疚,要是再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让他以身犯险,可就罪孽深重了。
她生怕多说多错,看了眼,汪庆面前风捲残云的饭菜,连忙转移话题道:“庆大爷是习武之人,想必胃口也比常人要好些。奴婢回去跟奶奶说一声,多添一份用度。”
汪庆故意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借住在此已然叨扰,怎么好再给姑娘和嫂子添麻烦?”
平儿却以为他抹不开面子,忙道:“这原不算什么,府里近千口人,也不在乎多这一份……”
她生怕汪庆年轻气盛,不肯受人恩惠,苦口婆心道:“京城居大不易,五城兵马司本就不是什么有油水的衙门,大爷想在官场立足,少不得人情往来,不如把钱省下来,用在刀刃上。”
汪庆並没有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自觉,更不可能替荣国府省钱,刚才之所以推辞,不过是故作姿態。
他虽然不在乎这点花销,可也没必要非得打肿脸充胖子,拒绝平儿的好意。
反倒觉得这是一个拉近关係的契机。
於是,露出满口白牙,一脸真诚,冲平儿憨笑道:“平儿姐姐,你人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