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太奶奶初相见(2/2)
可这雄躯凛凛的架势,別说贾璉、贾宝玉,连贾政在他面前都小了不止一號,加之贾母也没让跟前的林黛玉出来相见,便藉口姐妹们说小话,让她们去碧纱橱內暂避。
王夫人这话,深得贾母心意,点了点头道:“也好,在我这里她们反而拘束,反正庆哥儿要在府里住下,往后不缺见面的机会。”
三春闻言,隔著屏风告退离开。
贾母招呼邢、王两位夫人落座。
许是觉得三春避而不见,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於是问道:“对了,宝玉呢?一天没看见,又去哪里疯了?家里来了客人,也不出来见见。”
王熙凤忙笑道:“蓉哥儿媳妇她弟弟,过来求学,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玩的不可开交,许是放了学,去东府那头玩了。”
不可开交用的好!
汪庆正暗自好笑。
冷不丁,邢夫人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说起这些,你倒是门清,怎的三番四次让贼人钻了空子?
昨儿个三更半夜,府里头跟打仗似的,怕是又被那起子飞贼摸上门了吧?我在那头都听得真切,可惊著老太太了?”
一进门,王熙凤便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来老太太跟前尽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邢夫人只觉得王熙凤暗戳戳的膈应自己,心下已不大畅快。
刚才又被王夫人抢了话头,自觉落了顏面。
她虽占了个嫂子的名头,却是续弦,又小门小户,比不得王夫人娘家势大,不好给王夫人脸色,更不敢对贾母不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王熙凤也没料到,邢夫人会当著外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偏偏辈分矮了一头,只得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
贾母忙道:“话不能这样说。也不独独咱们一家,这两个月,京里几家能够安身的?况且,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怎么捉贼?”
她这话,看似在主持公道,但何尝不是在替自家挽尊?
毕竟,遭贼这种事,算不得光彩。
原以为,自己开了口,大媳妇多半也就適可而止。
不料,邢夫人却一反常態,不依不饶道:“老太太,可不能这么说啊!远的不说,就说东府,也就遭了一回,何曾像咱们这边,几次三番让人摸进府里。
素日里,他们璉二爷、凤奶奶,两口子赫赫扬扬,遮天盖日,百事周到,这回,怎么就一筹莫展了?可见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让贼人看出破绽,这才柿子挑软的捏!”
说到这,她看向王熙凤,语重心长道:“你们毕竟年轻,我也不是怪你们,只是,凡事也该多听听长辈的意见,上回老爷就说了,调两个人过来,帮衬帮衬,偏你们好面子,就知道硬扛……”
听到这,贾母顿时沉下脸来,厉声喝道:“够了!”
当著汪庆的面,谈论家里遭贼倒还罢了,毕竟,遭贼的又不止自己一家。
况且,汪庆即將任职五城兵马司,又要住在府里,瞒得了初一,瞒不过十五。
可知子莫若母,大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贾母一清二楚。
邢夫人这一张嘴,贾母哪里还不知道,憋得什么好屁?
家丑不可外扬,若是关起门来,她还能耐著性子,劝上一劝,可当著汪庆的面,却生怕暴露了家里的齟齬。
邢夫人嚇得脖子一缩,却又硬著头皮道:“老太太,不是媳妇多嘴,实在替家里著急!
这起子贼人,前前后后来了有三、四回了,每回都贼不走空,官中丟个几百两银子,倒还罢了,弟妹那边也回回都有损失,二丫头她们都在弟妹院里头住著,万一丟了什么不该丟的,流到外头去了,可不是小事啊!”
邢夫人当然看出贾母的不满,可她也是有苦说不出。
起初,荣国府遭了贼,贾赦还有些幸灾乐祸。
可一统计下来,他就笑不出来了,每回官中都要失窃个数百两银子不说,王夫人院里也总是少些小东小西。
他虽然搬去了东跨院,可家却没分,官中的银子可不也有他的一份?
每每听到这些,贾赦只觉得肉疼不已。
偏偏,这飞贼不长眼,也不往他的院子里钻,让贾赦想多报些亏空,平衡一下损失,也没有机会。
只能向贾璉和王熙凤施压,试图给亲信安排两个肥缺,偏偏贾璉和王熙凤,阳奉阴违,推三阻四。
昨晚听说府里又遭了贼,早就按捺不住了。
只是,昨夜惊了贾母,早上补觉没起来,免了晨昏定省,这才拖到了这会子。
没成想,阴差阳错,竟听说汪庆上门。
就好比小孩子看上什么玩具,往往会挑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
贾赦顿时喜不自禁,当即给邢夫人下了死命令。
若非如此,邢夫人又哪敢明知贾母不快,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贾母闻言,头疼不已。
虽明知贾赦和邢夫人动机不纯,可牵扯到迎春等人的名节,却不好再装聋作哑。
可不等贾母开口,一旁的王夫人却一脸愕然:“怎么?我院里丟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