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正衣冠(2/2)
莫说那位贵人要替陈鲁出头,姜明是一万个不信。
无奈之下,只得给寧桓恆传讯,说了这事。
寧桓恆的回讯却十分简短:
赤子心,皆可去。
姜明想著那位再怎么说也不应是心胸狭隘之人,索性全然不顾,动身而去。
……
姜明被侍卫领著来到了垂拱殿,那位太子监国理政数百年,早已不住在东宫了。
他进入殿內,见一名身著杏黄色道袍的青年高坐在御座之上,正翻阅著桌案上的奏章。
姜明恭敬地步至座下,躬身行礼,却是不发一言。
良久,陈乾放下了奏章,抬眼看了看阶下的少年,赞道:
“姜郎不愧为魁首,孤以为古之徐玠莫过如此。”
姜明知道徐玠是千年前的人物,有“先有玠郎,后有美玉”之称,以美仪姿闻名天下。
陈乾先扬后抑,下一刻却严厉道:
“可姜郎徒有美姿,未见美仪!”
姜明於是再次躬身而拜道:
“明自知其过,但有肺腑之言与殿下说。”
陈乾眉梢上挑,示意他继续说。
“天下之眾,皆为玄臣,普天之下,皆作玄土。”
“可如今江淮分野,南北相轻,北人视南人如土芥,南人视北人如寇讎,此非君父君天下之道,亦非殿下兄天下之理。”
“莫非君父不是天下人之父,殿下不是天下人之兄,独为北人之父,北人之兄?”
陈乾不怒反喜,发出一声轻笑:
“姜郎欲以言谤君,以直沽名?”
说著引动周身威势骤起,语气冰冷。
“莫非真当孤不敢杀你这个直言不讳的英雄了?”
姜明顿首,言辞恳切:
“我是景元七百二十年的道宫弟子,若无君父,我何以为学,若无殿下,我何以为修。”
“殿下称我为英雄,我不敢当,我是君父的臣子,殿下的民弟,而像我这样的臣子、民弟,天下何止千千万。”
陈乾抬起手,指著姜明,肆意地笑道:
“孤说你是徐玠,看来是说错了,你应是魏瑞。”
姜明听到魏瑞这个名字,心中一松,显然这关他是过了,魏瑞是太宗的宰相,被太宗誉为“朕之骨鯁”。
只听陈乾继续说:
“孤不管你是想当魏瑞,亦或是包藏祸心,你既如此忠贞,那就替孤这个兄长办件事吧。”
“去替孤走一遭北荒,看一看罪族。”
姜明应声道:
“是!”
……
姜明跟寧桓恆全盘托出,寧桓恆皱著眉头,沉声道:
“我让你赤子心,你竟去当魏瑞。”
姜明硬著头皮道:
“弟子別无他法,只得如此。”
寧桓恆只得无奈道:
“如今你既接了差事,便去办吧,其他的莫多想,为师尚能回护一二。”
姜明拱手称是,便是离去。
独留寧桓恆在原地,嘆道:
“殊不知此番身涉宫闈,究竟是福是祸?”
姜明归家收拾一番,跟公冶治等几位友人告別后,便奔赴至飞舟停靠之地,与那陈乾派的另一人共同前往。
此人名叫齐清元,算是姜明的师兄,十多年前便筑基从而离开道宫,这次姜明算是隨他同去,应是受他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