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跨越二十年的父女相见(2/2)
周文举目光抬起,看到记忆中似曾相识的这幅面孔(他的原身是认识林向道的,留下过记忆),抢上一步,上了楼阁,鞠躬:“小生参见尚书大人!”
“莫要以大人相称!”林向道扶住他的肩头:“老夫未著官袍,选在流光阁”与你相见,乃是敘旧日故交之情,你称我叔父”即可!
”
周文举目光抬起:“是!侄儿见过叔父!”
林向道上下打量,展顏而笑:“当日也是在这间阁,老夫送別你父远赴岭南,至今已然六年零三个月也,故人有后,人生大幸,大幸也————”
他的目光掠过,突然接触到林弄月激动的脸。
这张脸蛋一撞入他的眼帘。
林向道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元宵夜,伴隨著《青玉案》直上天际的那张脸。
这也是触动他內心封存二十年缠绵记忆的那张脸。
她,跟昔日棲霞山下的那个人,长得太像了。
虽然內心情感振盪,但是,林向道久经官场,涵养岂是一般?
快速切换:“贤侄请入座!”
“叔父请!”
两人落座,旁边的侍女送上香茶。
林向道轻轻挥手,侍女躬身而退,在外面关上的阁楼之门。
“贤侄,可接到了圣旨?”林向道开口。
“是!刚刚接到,令我申时入定朝司,是故,赶忙前来拜见叔父。”周文举道。
“贤侄今日已然名动天下也!我那老友,该当欣喜若狂也。”
“不瞒叔父说,今年除夕夜,家父为此事多喝了三杯,酒醉之际,还不忘嘱咐我,进得京师,第一时间给林叔父拜年,谢叔父当日金殿之上,为我周家仗义执言。”周文举起身,深深一鞠躬:“然入京之后,情况特殊,小侄不敢元宵节前登门拜年,拖到今日才拜,失礼也!”
林向道也站起,抓住他的手:“老夫理会得,未得圣旨之前,贤侄是他人眼中钉,肉中刺,不可轻离白马寺————坐!”
两人重新坐下。
林向道托起茶杯:“贤侄请用茶。”
“叔父请!”
两人轻轻品了一口茶。
林向道道:“青山文会,贤侄可做足了准备?”
“请叔父放心,已有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林向道道:“你父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话题转到了周文举的父亲————
周文举笑了:“家父的脾气叔父最是清楚,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束缚满身,艰难求生,不瞒叔父说,小侄返回岭南岐山之前,他在岐山基本客路无门,也是在小侄一番作死之后,才有所改观。”
“你也知你是在作死?”林向道轻轻一笑。
“自然知晓,然而,绝境求生,人之本能也!”
林向道缓缓点头:“绝境求生,人之本能,也幸亏有了你,才有此番新际遇————”
他的声音略略一顿,因为,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林弄月的脸,再次触动————
这女子,真是跟那个人太像了。
在谈及正事之时,她这倾听的表情,也特別像。
带著几许欣喜,带著几许崇拜,带著几许茫然————
“叔父!”周文举的声音很轻:“是否觉得她————有几许熟悉的模样?”
林向道目光赶紧移开:“这位姑娘,是你之侍女?”
“岂敢?”周文举笑了:“她是我旅途之上偶遇的一人,来自棲霞山!”
林向道心头大震————
棲霞山!
她居然来自棲霞山!
“叔父不认识她,但是叔父应该认识她的母亲,事实上,今日小侄登门,主要是送她与叔父一见!”
林向道手中茶杯猛然一盪,他的目光落在林弄月脸上:“你————你母亲是谁?”
林弄月也是心情一派激盪:“我娘名叫月姬”!”
“月姬————”林向道心口猛然一阵窒息。
她娘是月姬!
当日棲霞山下,他与月姬相识,那一夜的月是如此的多情,那一夜的梅花三弄,最终偏离了斯文的轨道。
时光跨越二十载。
她有了女儿,带著酷似她的神情,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姓林,我叫林弄月!我出生於武帝歷末年的十月初七,爹————娘让我来找你的!
“”
林向道手中茶杯一颤,他的人猛然站起————
怔怔地看著林弄月。
姓林,名叫林弄月,出生於武帝末年的十月初七。
所有的一切,都吻合当年的那一“弄”。
一个“爹”的称呼,让这一切“合理化”————
她,是他的女儿!
是当年月下种下的种子,二十年时光,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林弄月泪眼盈盈地看著他。
虽然在见到这个爹之前,她骂过他无数次“负心汉”,但当她真的站到了他的面前,真的亲眼见到了这个爹,骨子里的血肉亲情,化为眼中的泪,在她年轻的心海中,翻起了浪潮————
“弄月!林弄月————”林向道轻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爹!”林弄月再也控制不住,投入了爹爹的怀抱。
林向道轻轻拥抱著她,一时之间,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高官风范,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激动,惊喜,还有二十年来时刻徘徊於內心的那份遗憾。
“你娘————可好?”声音中带著无尽的复杂。
“嗯!我娘是修行人,她已是道果之境,她常说她会有千年寿,等爹老了,她还是当年的模样。”林弄月抬起头,轻轻地笑。
林向道沉重的心结,瞬间如同遇到了一缕春风吹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爹已经老了。”
“才没有!”林弄月道:“我在娘那里见过爹爹年轻时的画像,爹爹没老,爹爹也还是当年的模样。”
“你娘————这些年来,苦了她了!”林向道轻轻抚摸女儿的肩头。
“这倒是,我娘只要没有闭关,就会抄诗,抄的是爹爹写的诗,依依月下梅花弄,迢迢万里赴京师,我本无心逐浪去,奈何天命又当时”。爹,你怎么二十年都没有再去一回棲霞山?”
“前几年,爹也总想著去见见你娘,奈何那个时候,朝堂多变,我实不敢贸然离京,后来,时局稍稳,爹还真的有过踏上行程之愿,然而,却又不敢去见她————我以为她不会在原地等我,我担心她已经出嫁成家,担心乱了她一湖春水————”
“没有的!娘一辈子就只有爹!”
“所以说————爹对不起她————”林向道目光落下:“你今后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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