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驱逐戒律堂首座(1/2)
菩提隨线而回,没入他的眉心。
在文山之上,滴溜溜旋转,一时半会,不知道有何用途,貌似连“破妄针”当日自带的那种说明书都没有……
佛海徐徐关闭。
白马寺上方的无尽佛光消散。
周文举目光抬起,看到了面前的四颗光头,光头之后的天空,还有刚刚被扰乱,此刻才恢復正常的佛香裊裊升起。
“见过佛门著经人!”左侧佛楼之上,声音传来,伴隨著一溜老僧鞠躬。
“见过佛门著经人!”右侧佛楼之上,跟上。
这是佛门高僧面对著经人的基本礼节。
佛门之经,惠及整个佛门,任何一个佛门中人,面对著经人,都必须心存敬意。
“见过佛门著经人!”周文举面前,惠元大师终於也鞠躬了。
周文举淡淡一笑:“惠元大师,小生强行跟我佛结了个善缘,按照佛门之规,是否无需迴避论经之会?”
这话一出,眾僧面面相覷。
他们刚刚沉浸於《金刚经》无边佛道妙意之中,心思盘旋不出。
直到这句话入耳,他们才意识到周文举写经的用意。
白马寺戒律堂要赶他下山,理由是佛门“普兰经会”即將召开,寺中难留俗客。
他不想下山,所以写了一部经。
著经人需要迴避“经会”吗?
这就是他写经之后的灵魂一问。
瞧瞧这问的……
著经人为佛门写下重经,惠及全天下佛门。
研究討论经书的专题会议,你让著经人迴避?
再怎么不讲理,也没这个理吧?
惠元脸上绽放了今晨第一缕微笑:“著经人惠及佛门,若为僧当为眾僧之师,若为俗,亦是佛门高客,佛门岂能拒之?岂敢拒之?自然是无需迴避!”
周文举身后,林弄月眼中流光乱窜……
他怎么不管什么难题都能解啊?
连佛门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尚,都被他片刻间折服。
“大师言惠及佛门,小生也承认的確是惠及佛门,然而,可未必会惠及大师所在的白马寺!”
所有人同时一怔。
惠元脸上的微笑也突然僵硬。
“周公子何意?”
“大师身在佛门,贵为戒律堂首座,该当知晓,著经人有一特权,名封禁之权!”周文举道:“大师不妨猜上一猜,小生会不会在你白马寺行此封禁之权?”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適才《金刚经》横空出世,那些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山头的高僧,对白马寺羡慕得半死,为何?因为一部重经在这里诞生,白马寺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寺庙,立刻原地化身为“诞经之寺”,在佛界的地位將会打著滚朝上翻。
可是,现在,这位著经人,竟然要行使著经人特权,封禁白马寺?
一旦封禁,白马寺借重经崛起,完全是黄花菜……
不,不止如此!
直接就是被打下泥巴底下。
因为寺庙也是讲传承的。
寺庙也是讲地位的。
天下其他寺庙参悟的重经都是完整的,唯独你白马寺重经不全,你在佛界就是一颗残子,还谈什么地位?还想要什么信徒?
地位、信徒,就是寺庙的生命线!
可以说,《金刚经》的禁与放,就是白马寺升为一流,还是降为九流的关键。
惠元不蠢,他一瞬间解读了这层危机,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周公子开玩笑了……”
“开玩笑,呵呵……”周文举右手一抬,宝笔直指天空:“余,周文举,以《金刚经》著经人身份下达封禁之令,天下佛门,但有收留惠元僧人之寺,全寺僧眾,一律禁止参悟《金刚经》!”
轰隆一声,宝笔佛光冲天起,如同立下了一座戒碑。
整个白马寺,八百僧眾同时站起。
两侧佛楼,眾僧色变。
真的下达了封禁令!
封禁的不是白马寺,封禁的是惠元这个人!不,应该叫封杀!
一个根本不是佛门的人,封杀佛门高僧,而且是全天下封杀!
天下间几曾见过这种奇事?
但是,他偏偏就够格。
因为他是《金刚经》的著经人。
他拥有天道特权。
白马寺一日有惠元,一日就不得参经,即便惠元离开白马寺,全天下寺庙,也没有一家敢於收留他,只要收留於他,就撞中了封禁令,全寺僧眾不得参悟《金刚经》!
別的寺庙可以参悟,你这寺庙不准参悟,你这寺庙纵然有通天的声誉,也得硬生生扒下一块皮,你说哪家寺庙会承受“寺格大降”的巨大损失,收留惠元?
如此之狠!
如此之决绝!
这就是这位斯斯文文著经人做出来的、惊掉眾人下巴的奇葩事。
惠元全身大震:“周公子不觉得太过狠毒了些吗?”
“狠毒?”周文举哈哈大笑:“小生乃是世俗之人,信奉的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佛门宣言,信奉的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之世间定律!惠元大师若有佛祖『割肉饲鹰』之胸怀气度,不妨脱下白马袈裟,销掉白马寺籍,离开白马山门,给这座生你养你的禪门,留下一方自由参经之净土!”
惠元脸都扭曲了。
无处不在的佛门高僧风范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的佛心,一片阴影。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
封禁令已下,无可更改。
他若留在白马寺,白马寺受他之累,从此残缺。
他若离开白马寺,天下佛门何处可去?
他七百载修行,余生也在佛门,但是,就因为触怒面前之人,他的佛门之路,当场断绝,他这位修行、佛法双绝的绝代高僧,一步踏入了末路穷途。
一个声音响起,充满慈悲:“阿弥陀佛,惠元,离去吧,离去!”
声音一起,最高的佛堂之上,一具巨大的法影显身,赫然是方丈大师度灵。
“方丈!”惠元深深鞠躬,肩头轻轻颤抖。
“老衲已知其中事,一切恩怨俱有因!去休,去休!阿弥陀佛……”方丈法影,虚空合十。
惠元內心一派冰凉处,突然冒出隱隱的惶恐。
方丈大师语態平和,但是,他一句“已知其中事、恩怨俱有因”,让他惶恐了……
惠元深深吸气,抬起右手,脱下身上的袈裟!
袈裟一折两折,铺於地上,佛珠置於其上,度碟置於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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