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也论上一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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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杂音同时消失。
眾人目光齐聚发声处。
一个白衣文人从人群中站起……
他体態修长,面孔俊逸。
立於这一群文士之中,也如同鹤立鸡群。
至少,在隱藏於虚空的林弄月看来,真的是鹤立鸡群。
他,就是周文举。
何文心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老夫適才已然说过,问道询道,本是论道之寻常,有问则问之!”
他的表情很平静,貌似根本不知道周文举是何人。
周文举道:“小生想问的是……何宗师今日之论道,准备充分,发挥出色,但是,却依然无法破入『大道花开』之境,何宗师可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此问一出,全场大震。
因为这个问题,看起来是询道。
事实上,却是揭伤疤。
此人是谁?
竟敢如此无礼……
唯有隔壁那个包间,两位侍郎脸色同时一沉:“此贼也来了!”
对面的白洛水摺扇轻轻一摇:“本人早就知晓他已到,且静观他的表演!”
依然成竹在胸。
何文心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有片刻僵硬:“公子既然问出此等问题,该当自己也有答案,莫若先说说你之答案如何?”
“小生之答案,颇为不恭,未知何宗师是否有『闻过不怒、聆真而喜』之文道胸怀?”
这话一出,你让何文心怎么回答?
自然只能微笑:“圣道之上,求真而索,聆真而喜,闻过不怒乃是基本姿態,公子但言无妨!”
周文举道:“据我所知,何宗师这一辈子写诗数百首,但是,仅仅只有三首诗步入五彩之境,在小生看来,诗道造诣偏差,自身於诗道一知半解,强行论诗……等同於不精厨艺者教人做菜,不通农活者大谈种田,常年败仗之將教人兵法,岂止一个不能出彩,实是貽笑大方!”
何文心脸上的微笑陡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线横流。
前排十余文道大佬,同时睁开似闭非闭的聆道之目。
满场文士全都睁大了眼睛。
一句我操……
流遍全场!
天下论道,几曾见过这种场面?
天下揭短,几曾有扒得如此彻底、如此毫不留情的?
“无知小辈,胆大狂妄之至!胆敢侮辱何宗师?”最先提问的那个“托”,此刻都不装了,霍然回头。
周文举淡淡一笑:“小生客观敘述何宗师过往诗作,可有半句失实?若俱是事实,又何来侮辱之言?何宗师適才已然说过,闻真而喜,怎么,现在听到真话,不喜反怒么?”
面前这位托,哑口无言。
但旁边一人一步上前:“何宗师写下百首诗篇,三篇入彩,敢问阁下有何资格,言宗师诗道造诣偏差?”
是的,一生写诗数百首,三首入彩,不该是造诣超卓之铁证么?
你也敢言造诣偏差?
周文举道:“本人周文举,出道半载,写下五诗两词,尽皆七彩,敢问可有资格言一位『毕生只有三首五彩之诗』的何宗师,诗道有缺?”
轰地一声,全场大哗!
他,就是周文举!
一代词宗周文举!
他第一首诗“任他明月下西楼”横空出世,到现在,不到半年。
他写下的七彩诗词已经七首。
別人没有资格说何文心这个三彩宗师诗道有缺,他有这个资格。
因为他的诗,就是比何文心强!
正主,终於到了!
出手第一招,又准又狠,死死揪住何文心的痛脚,在全城瞩目之下,血淋淋地撕开。
另一间包房。
一具瑶琴。
瑶琴之侧,一名紫衣男子霍然抬头。
目光透过窗帘,牢牢锁定在周文举脸上。
整场论道,他脚翘在瑶琴之上,是一幅慵懒的表情,直到此刻,他的目光才真正投向论道台下……
隱藏於虚空之中的林弄月,眼睛又睁大了。
又懵了。
刚刚听人提及周文举这个名字,冠以诗道天骄,开了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叫“词道”的东西,她已经在那里迷糊了半天。
这下突然听到更具体的东西……
五诗两词,尽皆七彩!
词道是啥她不懂,但“七彩”她懂啊。
这是诗道的最高境界。
她家老爹当年就是凭一首五彩诗,吸引她娘在月下梅花三弄的,她娘被弄了,还弄得无怨无悔的,就是彩诗之魅力所在。
现在这半路上遇到的人,竟然自称写下了七首七彩。
为什么没有人反驳?
难道是真的?
这可能吗?
何文心脸上黑线叠上叠,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老夫这一辈子,醉心於诗道专著,无瑕吟风弄月,倒叫阁下见笑了!幸圣道昭昭,大贤惠明,形成一致之共识,乃是诗道专著更重於写诗本身。”
“正是如此!”前排一名大佬道:“诗道专著,惠及文道,诗词本身,只惠自身,格局完全不同。”
“何宗师诗道成就,眾目所见,何需在意小儿之识?”另一名大儒道。
“……”
一时之间,风向再变。
诗词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诗道专著。
诗道专著乃是诗家之立言,文人三立,立功,立德,立言,尤以立言为贵……
“原来立言,如此之重要!”周文举淡淡一笑:“那本人也立个言如何?”
何文心哈哈一笑:“周公子也欲立言?”
“是!”
“未知欲立何言?”何文心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带上几许讥讽。
只要退出诗词成就这块伤疤,他又信心十足了。
因为“立言”,是他的主场!
周文举道:“何宗师写下《十二诗评》,功成名就,小生不自量力,想借这方论道台,论一论小生构思的一书《二十四诗评》!”
何文心脸上的黑线未知起於何时。
满场再度面面相覷……
无数的传音起……
“《二十四诗评》,兄台可听过?”
“何宗师《十二诗评》,他来个《二十四诗评》,分明就是针缝相对,又哪有现成模板?”
“人家十二,他翻倍来个二十四,这针对性是不是太强了?”
“谁说不是呢?但也正常,毕竟何宗师矛头都已经指向他脑袋了,任是何种反击,都属寻常……”
“虽说针缝相对人之常情,但以书名作反击,显得格局不高,如此格局,焉能真的论出大道高论?”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
瞬间,透过这刚好翻倍的“24”,捕捉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包间之中的紫衣文士,笑了。
他的笑容,格外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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