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工部尚书私生女(2/2)
他在岐山剿灭苍山宗之后,也曾在內心设想过,假如海州知州大人非得动用州兵,或许也会从海州修行宗门借兵。
就因为存过这个念想,所以,海州的修行宗门他有过了解。
天泉宗,就这样撞入他的眼帘……
面对这个问题,林弄月道:“这位天泉圣子,那一日身著一套文士服,摆出一套文人姿態,搔首弄姿地来到本姑娘面前,斯斯文文地念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可惜他这一切作派,掩盖不了他见色起意,图谋不轨的骯脏意图,是故,本姑娘將他一指封杀,免得这货祸害其他江湖姐妹……你且说说,我这一杀,正当还是不正当?”
“正当不正当姑且不论……咳……”周文举道:“你说这话时,能不能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一番閒聊,一番胡扯,时光就在这茶杯之上缓缓流走……
大船北上,相比昨日已是千里行程。
入夜时分,船过汝州。
过了汝州,就出了江南。
一出江南,天空大改。
不再是春雨绵绵,而是大雪飘飘。
船在江面走,大雪满江堤。
次日清晨,周文举再度踏出房门之时,就被面前的雪景所吸引。
长江两岸,高山林立,大雪飘飘,铺满江堤。
雪花飘荡长江之上,消於无形。
但雪花落於山顶之上,却也让高山,一夜白头……
空气中,已然有了北风之冷。
江心处,传来江水之寒。
五层甲板之上,十多个文人立於其上,或白或紫的文士衣,成为大船之上,属於这个时代的风景线。
“贺兄,如此季节之变,何不吟诗一首?”一名紫衣文人叫道。
“郑兄有此雅意,小弟焉敢不从?”他旁边一名白衣文人一步踏出,立於船边,江风起处,他的文士巾飘然若飞。
顶层十多间雅间全都开窗,各种议论声也接踵而来。
“这位,就是江南十秀之一的贺天良吧?”
“就是他!”
“当年矍州会试,他以第七名的高位而入举,乃是江南十秀之中,排位最高的。”
“遗憾的是,去年殿试,未曾及第。”
“文人之名,岂是一次殿试就能容纳的?他未过殿试之关,却也因殿试落选,而写下一首《题乌云寺》的半步彩诗,谓之失之东隅,收於桑榆也。”
“的確如此,文人功名固难得,千古佳句更难成……乌云寺北乱云飞,一去楼台空梦回,让多少失意文人感同身受……”
周文举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乌云寺北乱云飞,一去楼台空梦回……”
是她的声音,林弄月。
周文举目光一侧,就看到她。
今日的她,没有坐在茶几边喝茶,而是拿起了一支毛笔,將花纸伞翻转过来,在伞的內侧写字。
写的字,就是刚刚旁边房间里传来的这两句诗。
而且在周文举文道慧眼之下,这伞的內侧写的还不止这两句诗,写了七八首,有的五言,有的七言……
用他的视觉来看,这些诗,全都……不入流!
稍微有一点点诗意的,恐怕也只有这两句:乌云寺北乱云飞,一去楼台空梦回。
啥意思?
你个小妞,竟然在你伞內侧写这么一堆不入流的诗?
林弄月写下了“回”字的最后一笔,目光抬起:“应该还有两句的,剩下两句是什么?”
问的是周文举。
周文举摇头:“不知道,又不是我写的。”
他是真不知道。
“现在承认了吧?你连这么有名的诗都不知道,还装文人……”林弄月撇撇嘴儿。
“既然那么有名,那你怎么也不知道?”周文举反问。
“切!跟你就聊不了正经的天……”
甲板上,那个眾人议论的焦点人物,贺天良,慢慢回头。
眾人的目光同时集焦於他的脸上……
他酝酿已成,开始吟诗……
“冻雨斜侵浪未收,忽惊云蜕作天鸥,千山白羽沉孤櫓,一练寒江割九州。”
声音一落,周围文人一齐喝彩。
“昨日尚是冻雨斜侵,今日已是千里大雪,贺兄这一天象之改,妙到毫巔也!”他身边的郑兄率先喝彩。
“白雪若天鸥,此形容,始自贺兄也!”另外一文人抚掌而赞。
“千山白羽,一练寒江……如此苍茫之江,如此时令之诗,何等气魄无双?精妙无伦,贺兄无愧於江南之秀也!”
“乘船而渡,七日煎熬,闻此一诗,此行不虚也……”
一时之间,文人爭相吹捧。
那位贺天良微笑行礼,直言不敢当,不敢当……
林弄月手中笔飞快写下,转眼间写到了第三句……
“最后一句是什么?快说……”林弄月叫道。
“我说你写这玩意儿干啥?”周文举道。
“行走江湖,遇到好诗好词,我就记下,很稀奇吗?”林弄月道:“快说,別逼我……去问他们!”
“一练寒江割九州!”周文举只能告诉她。
林弄月赶紧写下,写完才鬆了口气,歪著脑袋欣赏……
周文举目光扫过她满是陶醉的脸:“文人行走天下,偶遇佳句,隨手记下也是有的,但是……”
“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我是个修行人,根本不是文人,对吧?谁说修行人就不能喜欢诗词妙句了……”林弄月写完整了这首旅途偶得,心情很不错。
“不是,你弄错了我的意思!”周文举道:“我不是说修行人不能喜欢诗句,重点得是妙句好诗啊,这首诗……配得上妙?称得上好?”
“你没听见那么多人叫好吗?”林弄月反问。
“一堆文人互相捧臭脚,就是好吗?”周文举再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