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改此方天道(1/2)
在她心思乱如麻的时候。
面前奇景出现。
七彩词章上的字,穿空而起!
“噫!”周文举一声轻呼,他都意外了……
不会吧?
真的会吗?
七彩词章直上天际,宛若一根链条,然而,不同於往日的七彩诗篇形成的钓丝一缕,而是一条宽达三尺的青色小道。
当日南阳,他以一首《鷓鴣天》开闢词之大道,百里青光大道。
而今日开词牌,三尺青色小道。
跟当日是完全不可比,但也远远超出了周文举自己的设定。
此地是岭南。
此地天道异常。
此地连文道传讯都做不到,有什么急事需要越过屏风岭,到海州那边专门为岭南地界建造的“文驛楼”发送消息。
他不指望在这鬼地方,可以道海钓鱼。
但是,看这架势,分明是直通道海啊……
难道这就是新开词牌的威力?
天道为你大开绿灯?
转眼间,天空之上,一面道海呈现,三尺青光小道,带著这71个字,一头扎入……
岐山县城,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时之间,九成懵b。
县衙之中,周亮生猛地衝出了书房,站在后院院墙边,盯著穿空而起的71个字,他的胸口急剧起伏。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夫人冲將过来,目光立刻被天空吸引:“啊……那是什么?”
“《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四十年来家国,八千里地山河……词!这就是词!一词作七彩,道海隨手开……”周亮生道:“这……这真的是我儿?”
“什么?文儿?你说这诗是文儿写的?”夫人全身颤抖。
“刚刚老齐从南阳带回来一个消息,言咱们文儿乃是诗道天骄,在南阳诗会技压包括诗圣圣家和本届探花郎在內的各路天骄,並开创词之大道……”周亮生的声音又急又快,跟他平日语调绝不相同。
夫人一脸的懵:“开词道?什么叫开词道?是不是……是不是很不容易?”
“那岂止是不容易?那是几乎所有文道顶级宗师都梦寐以求的,文道之开疆拓界,文道之不朽丰碑……你不懂的!”周亮生声音越来越响。
“我懂这个干嘛呀?我只要知道,他是我儿足矣!”夫人脸上全是骄傲。
城中,有数的几家酒楼之上……
是的,今日大部分酒楼都没有营业,只有几家跟贺黎两家没关係的酒楼还正常营业。
里面早已人满为患。
此刻,无数文人纷纷站起……
“七彩诗篇开道海!”
“不是诗篇,这字数完全不对!这是……词!而且是一个新词牌!”有一个风尘僕僕的文人道。
“词?何曾听过如此体裁?”也有人质疑。
“咱们岭南还是太闭塞了,在外界,有一惊动文坛的大消息,半个月前就已风传天下,南阳诗会之上,有一公子开了词道新篇,与诗相近,但与诗不同,长短句结合,妙意无穷,今日此词《破阵子》,完美契合词之精髓……”
“小生不懂何为词,但懂天道之判,此词,天道判为七彩!”另一人叫道:“看,道海开了!”
“天啊,道海钓鱼,岭南可是前所未有!”
“噫!”有一人突然大叫……
眾人目光齐聚,集中於一个中年文士的身上,中年文士满眼的不敢置信,他感受著大脑文坛的异样,颤抖著拿出一枝笔,在金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雁!
字一成,一只鸿雁翩翩飞起……
“天啊,文道传讯?”
“岐山可以文道传讯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天道有变?”
一时之间,鸿雁满天飞。
儘是城中文人的文道手段。
他们浪费一张金纸,都只为验证一件匪夷所思之事,那就是,此方天道,竟然可以文道传讯,这是整个岭南,从来没有过的奇观。
东河之侧,一间茅屋。
一个老人在东河垂钓。
突然,他手中渔竿一振,弯了起来。
老人手猛地一提,一条黑白相间的奇异小鱼牵著鱼鉤在水中急速游躥,虽然只是一指长的一条小鱼,但是,老人猛然起身,脚下一块青石化为虚无,他如同立於九天银河之上,手上如同牵著万古星辰……
这名老人,本地人习惯地称呼他为东河钓翁,因为他在这东河边,已经钓了未知多少年鱼。
有一些传言,说此人曾是前朝大臣,流放此地之后,辞官不做。
几十年前,还有官员拜访过他,只是后来渐渐没了,官场也渐渐忘了他……
钓鱼人,不止有他。
至少孤山之上。
周文举也在“钓鱼”。
他全身心地沉入这条三尺青道,心头之激动也如道海之波。
写诗,他当然是有用意的。
用意不管有几层,至少有一层是最现实的。
那就是他需要文气补充。
南阳诗会过去已经十天了……
他带著充盈的文气进入岭南。
这文气不仅仅是在脑域,还扩散到了全身,化为他脉修的“真气”。
原本真气也是很充盈的,但是,在他体內建成五道山之后,真气从充盈转眼间变得稀薄,因为体內的疆域拓宽了嘛。
这是修行人最需要补充真气的时候。
他就想了,是否需要出趟岭南,在南阳充充电再回来面对岐山复杂而凶险的格局。
岂料,今日一首《破阵子》告诉他,不用出岭南,在这里照样可以充电……
太好了!
三尺青道入道海,不太像是一根钓丝,更像是一张小网,虽然远没有当日初开词道的百里巨网那么夸张,但……网终究是网!
十条银鱼同时入网,伴隨著三尺青道的收回,宛若一股电流从九天而降,当头灌下。
他识海之中的文坛,晶莹剔透。
丰沛至极的能量灌入他体內的五道山,他道山境界的修为,从刚刚起步,直接破入中期。
周文举眼睛慢慢睁开,他的嘴巴也微微张开,吃惊地看著岐山县城的这一幕亘古未有之奇观。
岐山县城之上,鸿雁满天飞。
道海关了,鸿雁依然在。
外界熟悉之至、但岐山从来未见的文道流光,依然充斥於这方天地。
我靠!
这是天道之赏?
天道不仅仅是给他开了绿灯,更是给整个岐山开了绿灯?
身边的老齐眼睛大张,眼神还一派狂乱,显然是被这一幕给打懵了,一时半会儿丧失了思维能力。
而素心,目光从县城上方的天空收回,落在周文举脸上:“这就是公子新开词牌的用意?”
“嗯?”周文举眉头微皱。
素心轻轻一嘆:“岐山风雨將至,周家存亡关乎陛下一念之间,公子却在这节骨眼上,以一首新词牌改了岐山天道,让这方无道之地,一夜之间变成有道之地,满城文人俱都受公子之惠,待得京城监察使前来,大概整个岐山,各色人等,都会站在公子这一边!”
老齐也从刚刚的震惊中终於走出。
听到这句话,他心头怦怦大跳。
这真的是公子之图谋?
正如这位妙尼所言,岐山大事已出,结果未知。
陛下的態度有可能极为微妙。
公子今天这一手妙棋,就是用来给自己增加筹码的?
岭南一向被冠以“无道之地”。
但现在公子出手改了!
这一改,受惠最大的就是文人。
而文人团体,是最擅长发出自己声音的。
他们全都站到了周家父子这一边,自然也可以直接或间接影响到上面的態度。
陛下即便捨得放弃他这种製作利器的手段,即便捨得上万名可以隨时变成皇朝战士的“长枪队”,也不能不考虑文人团体的呼声……
周文举也是心头大跳。
他必须得承认,这位妙尼,看问题的角度,看问题的深度,甚至连老齐这个资深捕头都比不上。
他的確有这个心思。
岐山破局的关键诱饵已经通过爹爹的奏摺上报了。
但结果如何,他不敢百分百断定。
虽然说身为帝皇,只要不是蠢货,一定会发现他的价值,但是歷史上蠢货帝皇还少吗?即便不是蠢货,不也有身不由己的情况吗?
所以,他虽然说服了父亲和老齐。
但自己內心並不坚定。
基於此,他需要再给自己加点筹码。
孤山之上,新开词牌,就是他加的筹码,他要在这个时候,將他一代词宗的分量灌入岐山文人的耳中。
灭贺、黎两家,百姓那边不用说,他一定会是受拥戴的。
一首新词牌一出,文人这个群体,也会被他触动。
拥有了这两大群体,岐山,就是他的基本盘!
即便遇到个蠢货皇帝,非得逆岐山大势而动,他也好歹会多一些支持者。
所以说,素心说他借这首词牌,收文人之心,是事实。
然而,他却没有预料到,这一策,最终的效果,超出预期无数倍……
他竟然让岐山县这座从来没有过“文道惠顾”之偏僻县城,得了“文道惠顾”。
这只能算是天意了。
面对素心的问题,周文举没有回答,他目光投向老齐:“老齐,你专程上山,想要的答案也要到了,这就回去吧,告诉爹爹,我在孤山之上,跟素心师太还有些事情想聊聊,暂时就不下山了。”
“好!”老齐转身下山。
没有二话。
老爷此刻一定是千年老树终开花,再大的困境也阻挡不了他的心花怒放。
二公子折腾出再大的事情,也没啥。
而且他也是经验丰富的人,他透过一些现象,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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