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奏报京城(2/2)
老齐立刻摇头:“不是,绝对不是————这是老朽突然想到的,怎么可能是公子?公子昨夜满脑门子都是静天庵那个风华绝代的妙尼,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等事情。”
周亮生冷冷盯著他,脸上是一幅“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
老齐轻轻抓头:“老爷,公子虽然性好女色,操守之上颇有瑕疵,但是,总体来说————咳————还算是懂事————”
周亮生一声长嘆:“老齐啊,你没有子女,大概无法体会本官此刻的心情————当年京城之中,本官见多了官员子弟之紈跨,对自家儿女颇多管束,总望自家子女胸怀大志。然而今日,我却寧愿他————寧愿他真是个眠花宿柳之徒,胸无大志之紈絝。”
老齐笑了:“紈絝其实也是有门槛的,老爷如此清贫之官,自家子女想紈絝,怕是也很难。”
“你呀————就知道岔话题!”周亮生轻轻摇头:“算了,本官改奏摺!”
提起笔来,在桌上已经写好的奏摺上加了一行字————
老齐目光一扫而过,看清了奏摺的全貌————
“罪臣岭南府岐山县县令周亮生,汗顏告稟陛下:十月初八晚间,辖內河西谷村民民变,聚三百余人,持火枪,一夜时间攻破本地大户贺家七大庄园,杀其家丁近千人,焚其房屋七百余间,抢其现银二十万两之巨,同夜,另有村民四百余人,亦持火枪,杀上本地宗门苍山宗,杀苍山宗主黎远苍及其部下修行人近千人,更於初九之夜,持枪袭击县城商户,洗劫本属贺、黎两家的商铺达三百余间————”
关於初九之夜的这段记载,就是周亮生此刻刚刚加上的。
因为奏摺是昨夜写好的。
写时,袭击商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当然也就没写。
此刻加上了。
重点是后面————
“经查,此番民变,缘於河西谷三万村民与贺黎两家数十年积怨,村民多次控告贺黎两家,霸占民產,欺压村民,罪臣未能妥善处置,终酿大祸,罪臣之过也!更令罪臣痛心疾首者,罪臣之子也!罪臣之子文举,为村民製作此名为枪”之利器,间接成为民变之帮凶。基於此,罪臣已將逆子拿下,听侯朝廷发落————罪臣无能,不敢擅专知县之职,请圣上另择贤能,出任岐山知县,以安万民,以震宵小。”
末尾,盖著鲜红的知县大印。
老齐心头波澜起伏。
所有的一切,最终还都是按照二公子所说的。
整张奏摺,没有对两位侍郎作任何指责,所有的责任都是他和周文举。
然而,字里行间的那些数字————
“此奏摺,你亲自送出岭南,在海州文驛楼发往京城,不可耽搁。”周亮生道。
“是!”
老齐抬腿就走。
这一走,直接没了影子————
此刻,其实也才刚刚天亮。
京城洛阳,东山之上,一轮红日升起,昨夜的严霜,在红日之下,滴嗒,瀰漫轻雾点点,在东山之上,写出了这个冬日的寧静祥和。
大宇国的都城,在这个冬天的早晨,整体也是祥和。
皇宫之中,政德大殿,伴隨著太监总管的一声“陛下临朝”,各路大臣同时跪地。
陛下大步而入。
他已年近六十,但是,没有丝毫老態,步履如风穿过中间的红毡,直上金殿尽头,坐於龙椅之上,手轻轻一挥:“眾卿平身!”
眾位大臣同时起身。
最前面的一排,宰相杜天罡,文渊阁大学士李吕衣,翰林院大学士陈记,一品大夫邓玉舟。
这就是朝堂八大镇朝柱石中的四位。
一品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