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的全部(2/2)
“咚咚。”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传来轻响。
门缝推开,秘书端正的脸探进来:
“安德伍德先生,哈蒙德法官来了。”
安德伍德侧头看了眼格洛丽亚,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冷幽默。
好戏,要开场了。
“让他进来,格洛丽亚你可以回去准备了。”
“是。”
格洛丽亚迅速收拾好东西,背起帆布包起身。
她走到门口,恰好和推门而入的哈蒙德迎面撞上。
哈蒙德一身深灰西装,暗红色领带,別著一枚细小的天平领带夹,身上縈绕著塔尔萨老牌理髮店才有的古龙水味。
格洛丽亚跑法院多年,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常去那家店的,从来都不止是单纯理髮的人。
哈蒙德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没有丝毫问候。
寒意顺著格洛丽亚后颈一路蔓延到肩胛。
她礼貌頷首示意,身为记者,她早就学会了不在意別人的眼色。
哈蒙德目光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阴冷。
直到她走出房门、秘书合上木门,那道尖锐的注视,才彻底被隔绝。
会客室內,安德伍德没有起身迎客。
依旧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著秘书刚换的新红茶。
茶杯垫在磨损的《塔尔萨世界报》定製杯垫上,安静无声。
哈蒙德在门口佇立了几秒,刻意沉默对峙。
这是他在法院混跡多年的惯用手段,谁先开口,谁先暴露软肋。
可安德伍德只是慢悠悠品著茶,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仿佛正等候老友閒谈,毫无破绽。
哈蒙德心知这套手段对他无用,主动上前,落座对面绿皮沙发。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头,姿態恭谨,气场却暗藏强势。
“霍利斯,你这里总是这么安静。”
“法院那边天天电话不断,打字机响个不停,吵得头疼,偶尔来你这反倒清净舒服。”
哈蒙德用一副老熟人的口吻说话,为的就是拉近关係,毕竟这次,他需要探探对方的口风。
“清净是几十年熬出来的,我年轻时也爱热闹,后来才发现,热闹换不来任何东西,只剩一身烦躁。”
安德伍德慢条斯理的说,语气不温不火。
这意味著这老狐狸又进入了那种最令人看不透的商务状態。
哈蒙德心下一沉,但还是摆出了一副亲切的面孔:
“是啊,一晃十五年了,我在麦克莱恩县法院待了整整十五年。”
“塔尔萨报社换了好几任主编,可《世界报》从来没发文质疑,抨击过县法院的工作。”
“我一直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媒体和司法,各守边界,互不越界。”
安德伍德放下茶杯,抬眼直视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罗伯特,这並不是什么默契,不过是你们这十五年,没做出任何值得报导的事。”
“我没有刻意退让的意思,是你们自己不够格上我们的版面。”
哈蒙德眼角狠狠一跳,这话说的直白刻薄,可谓字字扎心。
偏偏被安德伍德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就仿佛说明天会下雨一般客观。
他无从反驳,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安德伍德话锋一转,突然说:
“不过最近倒是有件值得说道的事。”
“法官大人还记得之前判的一起轻伤害案子吗?”
“被告认罪,协商六个月刑期,被你直接驳回,硬是判了十二个月实刑。”
“我不评价判决对错,但你这半年送进矫正中心的犯人,快抵得上过去两年的总和了吧。”
“这么大的变化,迟早会有人盯著算你的帐的。”
哈蒙德指尖悄然攥紧膝盖,他瞬间听懂了安德伍德的潜台词。
对方盯著的根本不是量刑,是即將发布的那篇监狱报导。
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霍利斯,我不绕弯子了。”
既然如此,哈蒙德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知道你派格洛丽亚去了麦克莱恩监狱採访,也清楚她在写林戈·陈的稿子。”
“我今天过来,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这个华人来塔尔萨和麦克莱恩还不到三个月,背景和资金全都模糊不清。”
“你想把《世界报》多年积攒的公信力,押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身上。”
“一旦后续出事,砸的可不只是报社的招牌,还有整个塔尔萨商界对媒体的信任!”
哈蒙德的话说到最后,甚至还带著一份隱性的威胁,不过安德伍德还是面色如常,轻笑著说:
“罗伯特,你开始著急了?”
“三个月时间,他把一座空壳监狱,做成了通用和ge双认证的合作工场。”
“他的积分制管理,是全州首个州矫正局试点项目,这可不是一般的皮包公司。”
“罗伯特,我问你,如果做成这一切的是个白人企业家,你还会说他背景不明,来路可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