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陛下回宫啦(上)(1/2)
郭荣的书房设在晋阳宫中,原本是北汉世祖刘崇批阅奏章的地方,墙上那幅泛黄的北汉舆图,换上了一幅新制的河东地图,纸面上墨跡犹新,勾勒出河东一府十二州的山川城池,蜿蜒的汾河自北而南贯穿全图,两岸关隘堡垒,標註分明。
图上,晋阳城位於大周版图的最北端,再往北不远便是北汉残存疆域,这里就是抵御北汉、契丹的最前线。
桌案上摊著一摞文书,最上面的是李谷从潞州送来的粮草调拨册,纸页边角已被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的御笔硃批,都是郭荣一笔一划亲自写成。
沈承嗣入內时,郭荣正伏案在那份粮草册上添写最后几行批语。
暑气蒸腾,窗牖尽开也挡不住闷热,郭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桌角搁著一盏凉茶,茶汤澄碧,是河东本地的特產粗茶,又放冰块,在这炎炎夏日里,倒也最是消暑解乏。
沈承嗣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参见陛下。”
话音刚落,郭荣已摆了摆手,御笔却未放下,“起来,你我君臣不必虚礼。”
虽然他如此说,礼数还是不敢少的,皇帝的客气话听听就好了,要是沈承嗣真敢不讲礼数,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承嗣便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目光扫过案上那张舆图,心中已隱约猜到今日召见的用意。
“河东局势已定,朕也该回去了。据稟,南唐李璟在寿州囤兵,后蜀孟昶亦频频遣细作入关中刺探——这两家见中原空虚,只怕都要蠢蠢欲动。朕若不坐镇开封,实在不放心。”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承嗣,“你要的兵马,朕已给你留下,现在告诉朕——若是北汉、契丹再度联手南下,你打算如何守住这座太原城?”
在郭荣的示意下,沈承嗣走到墙边那副舆图前,陈述方略。
“臣的打算,共分三步。”
“其一,修寨。”
他的手指依次点在两个位置,“晋阳以北的石岭关、赤塘关,是太原府北面的两道门户。臣这几日派人踏勘过,两处关墙年久失修,多处崩损塌陷,最严重的地段,骑兵斥候几乎可以不受阻拦地从山谷中直穿过来。”
“臣要在两关各筑一座堡寨,每寨驻兵三百,以弓箭手为主,再於四周高地增设弩台、烽燧。如此一来,一旦北汉斥候、契丹游骑南下,半日之內,烽火便能从两关传到晋阳城下,城中可得至少一个时辰整军备战,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反覆比划,自北面石岭关起始,向南经过几处山间隘口,最终落在晋阳城头,这是一条虽不存在於舆图上,但在沈承嗣心中早已成型许久的烽燧防御线。
这个法子,其实並非他凭空想出来的。若干年后,缘边招收都指挥使张藏英镇守深州时,便是在河南一带筑寨置戍,沿葫芦河布下烽燧防线。寨成之后,契丹铁骑再不敢轻易南下抄掠,沿边百姓才终於能睡上安稳觉了。
沈承嗣不过是拾人牙慧,把別人日后才琢磨出来的法子,提前用在了太原。
他原本以为,沈承嗣只会就兵论兵,至多在练兵、打仗上有些建树,却没想到,这员从高平血战中打出来的年轻將领,竟能拿出一道从防御纵深、到预警体系都无可挑剔的方案来,而这,还仅是“其一”。
“接著说。”郭荣的声音比先前缓了几分,带著一种难得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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