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皇帝的疑心(求追读)(2/2)
转瞬间,又要带上假面了。
没办法,在这座危机四伏的紫禁城里,容不得他有太久的懈怠。
——
次日一早,辰时三刻。
乾清宫的更漏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朱祁镇穿著明黄色的常服,端坐在西暖阁的御案前。
李永昌低著头,双手捧著一份黄绢包裹的题本,一路小碎步走了进来。
“陛下,通政使司刚送来的急递,说是內阁那边呈上来的。”
他將题本高高举起,递到御案前方。
“李阁老上了告病本,说是病得起不来床了。”
朱祁镇伸出手,一把將题本接了过来。
他隨手翻开,目光首先落在了奏本末尾的署名上。
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紧紧锁在了一起。
那墨跡显得很虚,很多字的笔画边缘微微发颤,毫无往日的遒劲之感。
这歪歪扭扭的字跡,显然是握笔之人手腕无力,强撑著写下来的。
视线快速扫过上面那几行简短的內容:
臣昨日偶然风寒,发热乏力,头疼欲裂,难以支撑。伏望陛下恩准,容臣暂假休养数日,以免在御前失仪。
看罢,朱祁镇沉重的嘆了口气。
他將题本搁在案头,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新朝初立,自己復位才几个月的时间,朝廷里各种政务全压在內阁。
李贤作为內阁学士,兼著吏部尚书的差事,还得时常跑去文华殿给太子授课,这阵子几乎没见他歇息过。
毕竟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了,日夜操劳,身子骨吃不消也很正常。
朱祁镇抓起案头的御笔,在砚台里蘸饱了硃砂。
笔尖悬在题本的末端,正准备批下一个“准”字。
然而,就在笔尖快要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猛的停住了。
一滴朱红色的墨汁顺著笔毫滑落,掉在桌案上,洇出一个刺眼的红点。
朱祁镇眯起双眼,脑海中闪过一件重要的事。
前天,他刚刚把杨瑄那份弹劾石亨、曹吉祥侵占民田的题本,交到徐有贞和李贤手里,让他们认真核查。
这才过去两天,李贤就病倒了?
未免太巧合了吧。
朱祁镇慢慢的把御笔搁回笔洗上。
他靠向宽大的椅背,目光直直盯著那份告病本,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谁都知道石、曹二人位高权重,又是夺门功臣,查他们是得罪人的麻烦事。
莫非李贤也怕了?
不想掺和进来,所以才称病躲著。
朝廷给这些阁臣高官厚禄,朕把最重要的政务都交给他们。
结果一遇到麻烦事,就跟朕耍心眼?
朱祁镇猛的坐直身子。
“李永昌。”
“奴婢在。”
李永昌赶紧上前两步,把头垂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出。
朱祁镇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份题本的边缘,往桌案外侧用力的推了推。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有些阴沉:
“你让人去太医院传个话,挑个医术高明的去李阁老府上瞧瞧。”
朱祁镇的手指离开题本,在桌面上沉闷的叩击了几下。
“告诉那位太医,要仔细诊脉,认真开方。李贤得了什么病,病有多重,要修养多久,这些都要给朕弄的一清二楚。”
李永昌跟在朱祁镇身边多年,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皇帝这是起了疑心。
他双手捧起那份告病本,声音压得很低:
“奴婢这就去办,一定让太医查个明白,不敢有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