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愚昧帝国中的理性之光,教育是百年的大计(1/2)
第158章 愚昧帝国中的理性之光,教育是百年的大计
新泰拉首府,底巢第42区。
这里是整个巢都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发酵的酸臭味和机油燃烧后的焦糊味。
巨大的排风扇叶片在头顶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排队!都给我排好队!谁敢插队,老子就把他的脑袋塞进那个排污口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挥舞著手中的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劈啪作响。
在他面前,是数千名衣衫槛褸的底巢居民。
他们像是一群灰色的老鼠,挤在狭窄的物资分发通道里,眼神麻木而贪婪地盯著前方那个巨大的金属窗口。
今天是“总督恩赐日”,也是每月一次领取额外配给的日子。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
分发窗口旁边,多了一台奇怪的机器。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箱子,上面镶嵌著一块发著幽绿光芒的屏幕,旁边还连著一根带著探针的机械臂。
“下一个!”
工头一脚踹开了一个领完配给还在磨蹭的老头,指著后面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
“过来!把手伸进去!”
男孩嚇得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那根还在滴著不知名液体的机械臂,又看了一眼工头手里滋滋作响的电击棒,最终还是颤巍巍地伸出了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嗡—
机械臂猛地探出,那根探针毫不留情地刺破了男孩的手指,吸取了一滴血液。
屏幕上的绿光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复杂的字符。
“未註册基因序列。”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紧接著,那个铁箱子下方吐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方块。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数据板,外壳是用回收的废塑料压制的,屏幕也是最低劣的单色液晶屏。
“拿著这个。”
窗口里的办事员头也不抬地扔出一块散发著霉味的真菌饼,那是今天的標准配给。
“这是你的饭。那个方块是你的命。”
办事员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厌烦。
“总督有令,从今天开始,这东西就是你们的身份证。”
“想吃饭?想领额外的真菌块?先学会用这玩意儿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
男孩茫然地抱著那个灰色的方块,手里紧紧攥著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被后面的人流推搡著挤出了队伍。
他不知道这方块是什么。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东西能换吃的。
总督府,战略指挥室。
阿尔弗雷德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看著底巢各个分发点的监控画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少爷,恕我直言。”
老管家转过身,看著正坐在沙发上把玩著同款灰色方块的塞拉斯。
“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那是光照会的微型逻辑电路技术!虽然是最基础的民用版,但在黑市上也能卖出高价。”
“您居然用它来製造这种————这种给底巢老鼠用的玩具?”
阿尔弗雷德指著监控里那些正抱著数据板不知所措的贫民。
“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文字。”
“给他们发这东西,就像是给一群欧格林猿人发高数课本,除了拿来砸核桃,没有任何用处。”
塞拉斯笑了笑,手指在那个简陋的数据板上轻轻划过。
屏幕亮起,显示出几个简单的图形教学界面:一个圆圈代表“太阳”,一个方块代表“食物”。
“阿尔弗雷德,你觉得帝国的根基是什么?”
塞拉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信仰,忠诚,以及无数牺牲的士兵。”
阿尔弗雷德毫不犹豫地背诵出了標准答案。
“错。”
塞拉斯摇了摇头,把数据板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是螺丝钉。”
“每一艘战舰,每一把爆弹枪,每一座宏伟的教堂,都是由无数颗螺丝钉组装起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將画面放大到一个正在工厂里劳作的工人身上。
“看看这个人。”
“他每天工作16个小时,负责给宏炮的炮弹安装引信。”
“但他不识字,看不懂操作手册上的安全警告,只能靠工头的吼叫和鞭打来干活。”
“上个月,因为这类工人的操作失误,我们报废了三千枚炮弹,还有两座生產线炸膛。”
塞拉斯转过头,眼中的紫光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就是代价,阿尔弗雷德。”
“愚昧是有代价的。”
“那些所谓的贵族总督喜欢愚民政策,因为他们觉得傻子好管理,只要给口饭吃就不会造反。”
“但我不需要傻子。”
“我需要的是能看懂图纸的技工,是能计算弹道的炮手,是能理解复杂战术指令的士兵!”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
作为一名资深管家,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更明白这背后的风险。
“可是,少爷。”
老管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深深的忧虑。
“知识————是危险的。”
“一旦这些人学会了思考,学会了阅读,他们就会开始质疑。”
“他们会问,为什么他们住在底巢吃真菌,而我们在上巢喝红酒。”
“这会动摇统治的根基。”
塞拉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庞大的钢铁丛林。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肩头,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深渊。
“那就让他们忙起来。”
“忙得没空去想那些哲学问题。”
塞拉斯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理性的笑容。
“传令下去。”
“从下个月开始,实行“知识配给制”。”
“识字达到一级標准的,每天多领一块真菌饼。”
“达到二级標准的,可以申请去中层甲板的工厂工作,那里有空气净化器。”
“达到三级標准的,可以直接报名参加海军士官学校的预备役选拔,全家获得公民身份。”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阿尔弗雷德的耳边炸响。
把最原始的生存欲望,与最高尚的求知慾掛鉤。
这是把学习变成了生存本身。
“在这个星系,我不养閒人,也不养蠢人。”
“想吃饱饭?那就给我学。”
“哪怕是为了多吃一口发霉的淀粉块,他们也会拼了命地把那些字刻进脑子里。
底巢,一个月后。
那个曾经领到数据板的小男孩,此刻正蜷缩在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角落里。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的那个灰色方块发著微弱的幽绿光芒。
他的手指粗糙、骯脏,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但这双手此刻却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著。
“这————是个————人。”
男孩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乾涩沙哑。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简单的“人”字。
“这————是个————枪。”
他又划出了一个更复杂的符號。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肚子因为飢饿而发出咕嚕嚕的叫声。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看到了隔壁窝棚的那个瘤腿老头,昨天因为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真的从分发窗口多领了一块饼。
那一块饼,对於底巢人来说,就是多活一天的希望。
“我————要————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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