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回来了(2/2)
噬骨重新回到王座之上。
“上人,那小鬼差被地府的人接走了。”噬骨尊敬的说道。
万骨上人转著手中的骨珠。
温和的眼神完全不在意。
“那不过是一只小老鼠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收復地府。”万骨上人淡然道。
...
虚空纸鳶连续跨越了五次空间,暗青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在原地留下一圈涟漪,那些涟漪像石子砸进水面,盪开又消散。
最后一次闪烁的时候,灰白色的万骨窟边界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范鹤霄从虚空纸鳶上摔下来的那一瞬间,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揉,只是仰面朝天躺在那里,看著头顶那片昏黄色的天空。
地府的天。
不是万骨窟那种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层骨灰的天。
是地府的、熟悉的让他第一次觉得亲切到想哭的天。
“出来了……“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嗓子眼里塞了把沙子。
他躺著喘了好一会儿气。
旁边鸞风还昏迷著,白髮铺了一地,伊辞蹲在她身边,探了一下她的脉搏,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几个医修从营帐里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鸞风用阴力包裹起来。
其中一个看了一眼范鹤霄,又看了一眼伊辞,问了一句“大人,这位……“,伊辞摆摆手:“一起抬进去。“
医修给他灌了一碗灰色的汤药,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著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暖流在他乾涸的经脉里缓缓淌过。那股暖意不浓,却很持久,一点一点地渗进那些被抽乾了的角落里。
范鹤霄闭上眼睛。
营帐外面很远的地方,隱约有喊杀声传来。
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几座山。他听了两耳朵,就没听了。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一根被绷得太久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的时候,帐顶那盏油灯还亮著,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比之前暗了些,在昏黄的光线下跳动著。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鸞风还在那里,白髮披散在枕头上,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丝,但嘴唇还是白的。
范鹤霄收回目光。
他试著动了动胳膊,经脉里的酸痛感消退了不少,虽然阴力还是亏得厉害,但至少走路不成问题了。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了。
曹政那张大脸从外面探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挤了进来。
他身上的官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袖从肘部撕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里衣,里衣上沾著暗红色的血跡,不知道是別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破魂棒扛在肩上,棒头的倒鉤上还缠著一缕灰白色的骨渣。
两人四目相对。
曹政盯著他看了几秒,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他床沿上,张嘴就是一句:“范老弟,你没缺胳膊少腿吧?“
范鹤霄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曹爷,您这话说的——我像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吗?“
曹政又看了他两眼,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那巴掌力道不小,拍得范鹤霄身子晃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冷气。
“誒哟!曹爷!轻点轻点!我这骨头还没长好呢!“
“长什么长,你小子命硬得很。“
曹政收回手,往身后一靠,两条腿翘起来搭在床脚,姿势比在自己办公室还隨意。
“你说你,一跑跑进万骨窟,一活活到现在,我曹政在丙子区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鬼差。“
范鹤霄苦笑了一声。
他靠著床头坐直了一点,把枕头垫在腰后面,喘了口气才开口:“曹爷,您是真不知道我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被九个区的守將轮著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跟遛狗似的,我这辈子都没跑过那么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