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接头衝突(1/2)
陈默没有回头,脚步在潮湿骯脏的小巷里加快。制服两个打手只用了不到十秒,但肾上腺素退去后,手臂被黄毛刀尖划破的细微刺痛感开始清晰起来,血腥味混著巷子里的腐臭钻进鼻腔。他不能停留,罗坤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或者正在赶来。拐过又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拐角,前方隱约传来大路上的车流声。他压低帽檐,正准备融入街边的人流,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面街角便利店玻璃窗的反光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转头望去的瞬间,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旁边的窄巷阴影中。
他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但心臟却猛地收紧。
有人看著。
不是刚才那两个废物。是更专业、更隱蔽的眼睛。
陈默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脚步节奏不变,仿佛只是一个急著赶路的普通行人。他穿过马路,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药店。药店里明亮的白炽灯光有些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冲淡了鼻腔里残留的巷子腐臭。他走到货架前,隨手拿了一盒创可贴、一小瓶碘伏和一卷纱布,又拿了一瓶矿泉水。
收银台后的中年女人打著哈欠,扫码时瞥了一眼他手臂上被划破的夹克袖口和隱约渗出的暗红,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但什么也没问。这种地方,这种时间,这种打扮的客人,多问一句都是麻烦。
付了钱,陈默拎著塑胶袋走出药店。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沿著人行道继续向前走,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边的橱窗、停靠的车辆、路边的行人。他在寻找刚才那个身影,或者任何不自然的视线。
没有。
要么是对方隱藏得太好,要么已经离开了。
他走到一个街心小公园,公园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长椅上零星坐著几个夜归的醉汉或流浪者。陈默找了个最角落、背靠灌木丛的长椅坐下,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背后有遮挡。他撕开碘伏棉签的包装,撩起袖子。
伤口不深,大约三厘米长,边缘整齐,血已经基本凝固了,只是活动时还有些刺痛。他用碘伏仔细擦拭,刺痛感加剧,让他皱了皱眉。贴上创可贴,再用纱布简单缠了几圈固定。做完这一切,他拧开矿泉水瓶,一口气灌下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平復了躁动的神经。
【基础近身格斗术(入门)】。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与其说是格斗,不如说是本能反应加上一点点技巧。系统灌输的知识和肌肉记忆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抓腕、侧身、撞击、肘击,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效,没有多余的花哨。但陈默很清楚,自己能迅速放倒两人,更多是因为对方轻敌,以及狭窄巷道的环境限制。如果是在开阔地,对方有备而来,或者人数再多一两个,结果就很难说了。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面对持刀的活人时,竟然没有面对皇陵里那个守陵怨灵时那么恐惧。
那种冰冷、粘稠、直透骨髓的恶意,那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存在方式,才是真正能摧毁人理智的东西。相比之下,街头混混的刀和狠话,虽然危险,但至少还在他可以理解、可以应对的范畴內。
“我会去拿。”
他对黄毛说的那句话,此刻在脑海中迴响。不是气话,是陈述。玉龟在罗坤手里,这是系统任务【获取『休门』信物】明確指向的目標。逃避没有意义,债务不会消失,系统的任务也不会取消。他必须拿到玉龟。
但怎么拿?
硬闯“暗河”的老巢?那是找死。罗坤能成为一方势力的头目,手下绝不止刚才那种货色。交易?他拿什么交易?他现在除了这条命和脑子里那个来歷不明的系统,一无所有。偷?他对罗坤的据点、安保情况一无所知。
信息。他需要信息。关於罗坤,关於“暗河”,关於玉龟可能存放的地点。
陈默靠在长椅冰凉的金属靠背上,仰头看著城市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的云层。空气里瀰漫著汽车尾气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油烟味。他想起吴浩惊恐的眼神,想起那两个打手虚张声势的威胁,想起便利店玻璃反光里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
那个身影……会是谁?
“暗河”更高层的人?不太像。如果是,刚才在巷子里就可能直接动手了,或者至少会继续跟踪。对方似乎只是观察,然后迅速撤离。
其他势力?也对“密验芯”感兴趣的人?比如……林晚?
陈默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眼神锐利如刀的女探员。异常事件调查局。他们也在调查红衣学姐事件,而红衣学姐事件很可能与“密验芯”的线索有关。林晚上次在皇陵外的对峙,与其说是阻止他,不如说是一种试探和警告。她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一直在关注他。
如果刚才那个身影是林晚……
陈默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矿泉水瓶冰凉的塑料表面。这意味著,官方机构不仅知道他的存在,还在持续监控他的动向。这很危险,但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他需要助力。单枪匹马对抗“暗河”是痴人说梦。调查局有资源,有信息,有合法的外衣。如果他能和林晚达成某种程度的合作,哪怕只是有限的信息共享,局面也会完全不同。
但风险同样巨大。调查局的立场是什么?是收容控制所有灵异相关,还是另有目的?林晚个人可信吗?她背后的组织会如何看待他这个“系统宿主”兼“皇族后裔”?合作会不会是引狼入室,最终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陈默感到一阵头痛。每一个选择都通向未知的险境,而他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他拿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刺眼的白光。通讯录里寥寥几个名字,家人、几个已经疏远的朋友、债主(罗坤手下)的电话……还有一个,是上次林晚离开时,看似无意地,用指尖在皇陵外一块残碑上划过的一组数字。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电话號码,更像是一个內部代码或者分机號。陈默当时记下了,但从未尝试拨打。
他的拇指悬在那个凭记忆输入的號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直接联繫林晚,意味著主动暴露自己的意图和部分底牌。在完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这很冒险。但不联繫,他就只能继续在黑暗里独自摸索,面对“暗河”的威胁和系统任务的倒计时。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消失在城市的喧囂中。公园里一个醉汉含糊不清地哼著跑调的歌,另一个流浪汉裹紧身上的破毯子,翻了个身。
陈默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夜空气进入肺叶,带著尘埃和潮湿的味道。他关掉手机屏幕,將它塞回口袋。
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多筹码,至少,他需要先弄清楚玉龟的具体情况,以及罗坤最近的动向。盲目求助,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廉价,更容易被拿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手臂的伤口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將药店的塑胶袋团了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拉低帽檐,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那个廉价的地下室旅馆。那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他在城市边缘找到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网吧,用身上最后的零钱开了个通宵的包间。包间狭小,空气浑浊,充斥著烟味和泡麵调料包的气味。电脑屏幕泛著蓝光,键盘油腻。
陈默坐下,打开瀏览器。他没有直接搜索“罗坤”或“暗河”,这种明目张胆的举动太蠢。他先是在几个本地论坛和贴吧里,用模糊的关键词搜索近期关於“古董交易”、“民间收藏”、“特殊物品拍卖”的討论,尤其是那些涉及纠纷或者神秘买家的帖子。大部分信息杂乱无章,真假难辨。
他切换了思路,开始搜索城东旧货市场周边的新闻,特別是治安案件、火灾、意外事故之类的。吴浩的爷爷是“意外”去世的,如果罗坤真的用这种手段封口,或许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窗外天色由深黑转为墨蓝,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启动的轰鸣声。陈默的眼睛有些乾涩,但他依旧盯著屏幕,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快速敲击、翻页。
终於,在某个本地民生新闻网站的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时间是半年前,標题是《城东旧货市场一老住户家中失火,八旬老人不幸罹难》。报导很短,只说火灾原因疑似老人使用电器不当,未有其他人员伤亡,財產损失不大。
陈默点开配图。那是一张火灾后的现场照片,房屋结构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但隱约能看出是个带小院的老平房。照片一角,几个穿著制服的人正在勘查现场,旁边围观的群眾里,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陈默將图片放大,像素变得模糊,但那个侧影的轮廓……他调出手机里之前偷拍的吴浩在摊位后的照片,对比。
虽然角度不同,清晰度很差,但那种畏缩的姿態,微微佝僂的背,很像。
吴浩当时在场。看著他爷爷被烧毁的家。
报导里没有提及任何可疑之处,定性为意外。但结合吴浩的恐惧和“坤哥”的警告,陈默几乎可以肯定,那场“意外”並不简单。这是罗坤行事风格的印证——冷酷,高效,不留明显把柄。
他关掉网页,靠在破旧的电脑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未眠,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罗坤用这种方式控制吴浩,说明玉龟的来源或者玉龟本身,可能涉及一些罗坤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的秘密。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另外,他需要钱。哪怕是最基本的情报打听、交通工具、必要的装备,都需要钱。他剩下的现金连吃几顿饱饭都够呛。
陈默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他想起“拾荒者”网络,那个游荡在灵异边缘的灰色情报网络。莫雨。那个在皇陵外有过一面之缘,留下一个加密联繫方式的女人。她或许能提供一些关於罗坤或者玉龟的有偿信息,或者,至少能告诉他如何在这个灰色地带里快速弄到一点启动资金——用一些非常规的方式。
风险同样存在。“拾荒者”不可信,他们只认钱和利益。但陈默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按照记忆,打开了一个需要特定跳转和验证码才能访问的加密聊天网页。界面粗糙,像是十几年前的產物。他输入了莫雨留下的那个代號和一段动態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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