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退(1/2)
裴烈没急著开门。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肩背,右手缓缓攥紧成拳,这才不疾不徐地朝院门走去。
院门拉开,门外站著个老头。
那人手里拎著个布包,身上穿著一件发白的旧皂衣。头髮已见花白,腰背却还算挺直,眼神浊而不浑。
裴烈认得他。
这是他从前的老上司,快班里的老捕头。和原身那位早死的爹是旧交,在这庆云县里,算得上少见的厚道人。
“孙头儿。”
孙老捕头先看了看他那张与已故老友有几分相似的脸,又把目光落到他肩头缠著的布条上,顿了顿,这才低低哼了一声。
“还知道开门,看来没死。”
裴烈扯了扯嘴角,让开半边身子。
“哪能这么容易就把命交代了。”
孙老捕头也不跟他客气,抬脚便进了院子。
裴烈反手將院门重新栓上,转身跟过去时,正看见孙老捕头的目光从地上那摊被水冲开的血跡上扫过,又落到桌上那件还沾著血的皂衣上。
“药庄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裴烈嗯了一声。
“您消息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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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班就这么大点地方,这点事我要还不知道,这么多年捕头也算白当了。”
裴烈没急著接话,只转身进屋拎出一壶凉茶,给孙老捕头倒了一碗。
他喝不惯这世上的茶饼,平日里屋里备著的,多半也就是凉白水。
孙老捕头倒也不嫌,端起来便一口灌了下去。隨后,他把手里那个旧布包往桌上一搁。
“把这伤药收著,比衙门里发的金疮药好用。”
裴烈伸手接过,放到鼻前闻了闻。
药味很重,里头还混著一股淡淡的苦辛气。
他抬眼看向孙老捕头。
“就这点事,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我不来,回头来的就是我家那丫头了。”
说到这里,孙老捕头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如今在外头是什么名声,你自己不知道?”
“疯狗,手黑,抓良作凶。最近还传你去屠场宰杀活物取乐。她倒是不怕你,还惦记著你?”
裴烈闻言,反倒笑了起来。
“旁人不知道我,难道您还不知道我?”
“旁人说我坏话,最后少不得还得劳您去跟芸娘解释。”
话音刚落,孙老捕头额角青筋就跳了跳。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又是一口灌下,这才勉强压住火气,转而问起药庄和县令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烈把面板的事略了过去,只拣能说的,大致说了一遍。
药庄里的乾尸。
药库里那股带著腥气的草药味。
沈万山身上的倀奴身份。
那一刀砍上去却斩不透的铜皮。
还有县令让他先回家歇著,后头交给赵捕头去办。
孙老捕头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只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裴烈说完,他才盯著裴烈,冷声开口:
“听你这语气,让你歇著,你还觉得不对了?”
“真看出不对劲,就该先退半步。该关门关门,该叫人叫人。”
“你是捕快,不是死士。”
一顿训斥兜头砸了下来。
裴烈没吭声。
若事情真能退回到黄皮子出事之前,他或许还能抽身。
可现在,被山君盯上的不是旁人,是他自己。
退?
往哪儿退?
迎上去,把它打死,他还能拿到命元,给自己多挣一分活路。
更何况,如今他既已被盯上,想跑也难。留在县里,好歹还有两个贯力境的高手镇著场子。
孙老捕头见他闷著不说话,语气倒比先前缓和了几分。
“以后再有什么事,没必要一个人硬顶。”
“拉不下面子去找旁人,就来找我。”
“我虽然老了,可提刀的本事,还没丟乾净。”
裴烈闻言,应了一声。
那一声回应不算大,却总算不再是先前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孙老捕头见状,觉得他该是听进去了。这才稍稍满意了些,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县里若真有些官面上不便碰、也不便说的脏东西,外头未必就没別的门路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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