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这种技术也能叫科研】(1/2)
工部大院里的烟火气比往常冲得多,十几座熔炉一齐喷火。
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耳膜生疼。
工部尚书宋礼蹲在台阶上,手里捏著一颗变了形的铁疙瘩,眼珠子布满血丝。
他身前围著五个大乾顶尖的铁匠,个个光著膀子,浑身掛满黑灰和汗珠。
“还没弄出来?”宋礼把那铁疙瘩往地上一摔。
铁疙瘩在石板上滚了两圈,露出一道深浅不一的槽位,瞧著歪歪扭扭。
领头的张铁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嘶哑。
“大人,这『轴承』的方子实在太刁钻,咱们用最好的精铁,打磨了三天三夜。”
“可这珠子塞进去,转不上两圈就卡死,要么就是直接崩飞了。”
张铁匠指著旁边一堆废料,里头全是断裂的钢环和变形的珠子。
宋礼气得把官帽扯下来往腿上一拍。
“李怀安那驻京办里的电风扇、缝纫机,全靠这玩意儿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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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堂堂工部,集齐了天下最好的匠人,连个铁圆环都仿不出来?”
正骂著,工部紧闭的大门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哐!哐!”
门轴发出牙酸的呻吟,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头强行推开。
李怀安披著黑色大衣,靴子踩在工部的青砖地上,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
铁虎和两名卫兵抬著一个盖著黑布的长条形木匣子,紧隨其后。
“宋大人,这大早上的火气挺旺,隔著两条街都能闻到铁焦味。”
李怀安站定脚步,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堆“麻花”废料。
宋礼脸皮抽动了两下,硬著头皮站起身,拱了拱手。
“李侯爷,这儿是工部重地,到处是炉火铁浆,您这贵客怎么过来了?”
李怀安走到那堆废料前,弯腰捡起一个崩坏的轴承外圈。
他用指甲盖颳了刮参差不齐的边缘,发出一声嗤笑。
“这就是你们钻研了三天的成果?”
“瞧这纹路,我还以为是哪位铁匠师傅昨晚喝多了,拿铁板练手呢。”
张铁匠听出话里的刺,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手里的重锤。
“侯爷,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是纯手工打制,讲究的是千锤百炼。”
“您那轴承圆润得不像凡物,咱们兄弟已经尽力去磨了。”
李怀安把废料隨手丟回堆里,转头看向铁虎。
“铁虎,给咱们大乾的老师傅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磨』。”
铁虎嘿嘿一笑,猛地扯掉木匣上的黑布。
一台漆黑髮亮的微型工具机露了出来,侧面伸出几根交错的皮带。
工具机底座连著一个小型手摇式发电机,上面还带著个黄铜製的卡头。
工部的铁匠们全围了上来,伸长脖子盯著这怪模怪样的铁傢伙。
“这是啥?纺织机?”一个年轻铁匠小声嘀咕。
李怀安没理会,他脱下大衣丟给卫兵,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泛著青光的特种钢棒,卡在了工具机的卡头上。
“宋大人,你们靠的是手感,我靠的是规矩。”
李怀安脚尖一勾,踩动了工具机底部的传动踏板。
“嗡——”
转轴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振动声,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道残影。
他左手握住调节旋钮,右手稳稳地压下合金切削刀。
“滋!滋!”
一道火红的细丝顺著刀尖飞溅而出,像是一束微小的礼花。
空气里瞬间瀰漫开一股金属受热的焦糊味。
隨著刀头平稳地向前推进,原本粗糙的钢棒表面被刮下一层银亮的薄皮。
原本在铁匠眼里坚硬无比的精钢,在刀头下软得像一块豆腐。
仅仅过了三十个呼吸。
李怀安停下脚步,转轴慢慢停转。
他从上面取下一枚圆柱型的钢胚,拋向宋礼。
宋礼下意识地接住,手心被烫得缩了一下,赶紧左右倒手。
他摊开手掌,盯著那枚钢胚,整个人愣在原地。
钢胚表面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映著炉火的红光。
宋礼用颤抖的手指甲摸上去,竟然感觉不到半点起伏。
“这……这圆度,怎么可能?”
宋礼猛地转头看向那些大铁锤,又看了看这台小巧的工具机。
李怀安没停手,他换了一把精密的槽刀,再次启动踏板。
“丝米级加工,听过吗?”
隨著切削声再次响起,他在钢胚正中间掏出了一个深浅一致的凹槽。
凹槽的边缘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甚至能看清金属特有的冷光。
李怀安取出一个游標卡尺,卡在零件上,当眾展示数值。
“三十五毫米,误差不到一根头髮丝。”
他把零件装进隨身带来的一个底座,隨手一推。
零件在底座里飞速旋转起来,没有半点顛簸和噪音,安静得嚇人。
张铁匠手里的锤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一屁股坐在灰堆里。
“咱们磨了三天……人家转了几圈就成了……”
“这哪是打铁啊,这是仙法。”
宋礼那张老脸白得像刷了墙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皮袋子。
袋子封口处还带著密密麻麻的蜡封,透著一股陈腐的味道。
“这可是大乾开国时传下来的《玄铁熔铸心法》,是老祖宗留下的科研孤本。”
宋礼死死攥著袋子,指甲盖都抠进了皮子里。
他看著那些原本被视为命根子的图纸,又看看李怀安身后的那堆铁屑。
李怀安走过去,拿过那捲皮子,隨手翻了两页。
上面画著一些玄而又玄的八卦图,还有些关於熔炼时“听风辨色”的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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